下午，有电视台要做易安渔他们公司的年度专题采访。
据说负责这次采访的人身份不简单。会议室外，几个同事正在小声讨论。
“听说是合作公司的千金。”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还是记者。”
“那不是富二代体验生活？”
“你别说，人家好像获过奖的，能力挺强。”
易安渔办公室，方念便敲门进来。
“易经理。”
“嗯？”
“下午有个采访。”
易安渔翻文件的动作顿了顿，“采访？”
“合作方那边安排的。”方念解释，“他们董事长千金在媒体工作，最近准备做一期关于本地青年企业和创业环境的专题，点名想采访我们公司。”
易安渔挑眉：“又不是点名采访我。”
秘书笑起来，有些看幸灾乐祸：“准确来说，是沈总点名让您接待。他说公司上下就您最能拿得出手。”
易安渔：“……”
方念努力憋笑，“沈总原话是：能力最好，形象最好，最适合上镜。”
易安渔无奈扶额，“知道了。”
——
下午两点半，易安渔提前十分钟到了。
采访不是什么大事，她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晚上要不要提前去学校接程书年下班。
电梯门缓缓打开。采访团队陆续走出来。
走在稍前面的女人，黑色西装外套搭配白衬衫，长发低低束在脑后，手里拿着笔记本。
步伐干脆利落，她一边和身边助理说话，一边低头翻资料，看起来十分专注。
走出电梯后，视线不经意抬起，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沈知意先反应过来，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易安渔？”
她笑了起来，那种职业场合惯有的礼貌笑意顿时真实许多。
易安渔也有些诧异：“沈学……沈记者。”
“还真是你。”
旁边负责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沈记者和我们易经理认识？”
沈知意合上资料夹。
“见过一次。”说完又补了一句，“印象挺深。”
去年那场深夜便利店的偶遇，她其实一直记得，倒不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有些人天生会让人留下印象。
能力出众的人她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人也见过很多。
但像易安渔这样，把锋利和温和融合得刚刚好的人并不多。
当时聊了不到一个小时，却让她后来想起过好几次。
“没想到采访对象是你们公司。”沈知意笑道。
“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看来缘分还不错。”她说得自然，既不会显得刻意，也不会过分热络。
会议室门被推开，易安渔侧身示意。
“先进去吧。”
“好。”沈知意跟着她往里走。
一路上不少员工都偷偷看过来。
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太惹眼，一个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能力派，一个是传闻里的记者千金。
两种不同风格的优秀女性碰到一起，连空气都变得有些亮眼。
采访正式开始前，设备还在调试。
沈知意坐在会议桌旁翻看资料，忽然抬头。
“对了。”
“嗯？”
“去年后来怎么样？”
易安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知意笑了笑，“便利店那次，你不是说项目特别难搞吗？”
易安渔也想起来了。
“结束了。”
“顺利？”
“还算顺利。”
“那挺好。”沈知意点点头，然后低头继续整理采访稿，没有继续追问。
采访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知意擅长现场交流，她的问题很细，却不会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会议室里，项目负责人正在介绍最新方案。
投影仪的蓝光映在墙面上，其他记者低头记录。
沈知意却忽然抬头。
“这个设计最后为什么改了？”
项目负责人愣了愣。
“什么？”
“原方案我看过。”沈知意翻开资料，“原本的公共活动区面积更大，现在缩减了接近百分之三十。”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负责人明显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因为成本问题。”
“只是成本？”
负责人顿时卡壳。
沈知意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看着他，目光并不锐利，却莫名让人无法敷衍。
最后还是易安渔接过话。
“还有使用率。”
所有人转头看向她，易安渔翻开旁边文件。
“我们做过三轮调研，原设计很好看。”
“但对附近居民来说，真正高频使用的区域并不是活动广场，而是老人休息区和儿童活动区。”
她声音平稳。
“设计师有时候会先考虑作品，但项目最终服务的是人。”
沈知意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记得去年论坛上，易安渔说过类似的话。一年过去，她依旧这么想。
采访结束时已经快五点，摄影组开始收设备，其他人抱着电脑往外走，会议室里的人渐渐散去。
只剩下沈知意还坐在那里整理录音笔。易安渔顺手帮她倒了杯水。
“今天辛苦了。”
沈知意接过，笑了一下。
“你们公司的人估计觉得我挺烦。”
“为什么？”
“因为我总问不好回答的问题。”
易安渔靠在桌边。
“那是你的工作。”
沈知意抬头看她，忽然笑了。
“难怪我采访你比较舒服，安渔姐很真实、很真诚。”
她说得也很认真，不像恭维。
易安渔失笑，“你对每个采访对象都这么夸吗？”
“当然不是。”沈知意挑眉，“我是记者，又不是客服。”
——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两人一起走出去。
外面夕阳正好，大片金色落在玻璃幕墙上。
易安渔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前方的沈知意忽然停下脚步，“晚上有安排吗？”
易安渔闻声抬起头。
“什么？”
“请你吃饭。”她说得很自然，“上次便利店那顿泡面不算正式认识，这次补上？”
易安渔看着她有些意外，但也不反感。只不过不好意思的扬起手机：“抱歉啊，晚上和人约好了。”
沈知意也不沮丧，“好吧看来我邀请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