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分班之后，安隅听着周围人嚷嚷着自己班主任“太凶”“管的很严”。

她很庆幸，自己摆脱了之前的班主任。也不是说前班主任不好，只不过他是数学老师，而自己数学并不好。

其实这样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她听身边所有人说她之前是个学霸，没有什么不擅长的学科。

高一暑假出过一次小车祸后，她对之前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可能那个时候把数学知识的记忆也模糊掉了。

所以数学老师对她恨不成钢，对她的关注尤为严格。

所以她很庆幸，她没升班，没有继承原来的班主任以及数学老师。

她更庆幸她的班主任是程书年，是英语老师。

她英语还不错。

而且程书年长得漂亮，温柔耐心，所有人都羡慕他们班。

漂亮温柔的老师没有学生不喜欢，包括安隅，所以她很乐意当英语课代表，想到班主任是程书年，上学的怨气都小了许多。

尤其是程老师温温柔柔地给她讲解数学题时，她想着哪样的人能配得上程老师啊。

但她和程老师一直保持着普通学生和老师的关系，直到小姨突然和程老师熟悉起来，她在学校外也经常看见程老师。

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所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小姨透露程老师的动向，直到小姨和她说她在追程老师。

她惊讶又恍然，小姨原来是喜欢程老师啊。但她丝毫没惊讶小姨既然会喜欢女生，仿佛喜欢女生理所当然，只不过她有些好奇，喜欢女生是什么感觉。

她也喜欢女生吗？

小姨和程老师在一起了，她也不觉得意外，小姨很好，长得漂亮，又优秀能干，和程老师天生一对。

有一天，她听见陈舫那个幼稚男孩在那侃侃而谈自己舅舅怎样优秀。

无趣极了，可突然她听见了程老师的名字，她听见对方说程老师应该当她舅妈。

屁话！

程老师是她小姨的。

安隅不屑于跟小屁孩呈口舌之快，嗤笑一声便转过头。

直到今天，班上突然这种话多了起来，他们都在讨论程老师谈恋爱了。

安隅察觉到不对劲，拿出手机搜索着他们说的帖子。

看完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反手一个举报。

可这群小屁孩舞到程老师脸上了，不行，等她找小姨确认一下，然后就去抓出那个造谣者。

最后发现果然是陈舫这个不要脸的传出来的，她忍住脾气去对质到底是不是他。

陈舫开始不愿意配合，东一句西一句，还吐槽她装清高也会八卦这种事。

安隅不在意他的话，她只是想让对方收敛一下，别闹大了对程老师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是不太妙，看着陈思然冲上来维护她，后二人推搡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事情突然闹大。

完了，帮倒忙了。

——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书年重新看向安隅。

小姑娘低着头，手指还攥着校服袖口，明显不太自在，还带着做错事后的心虚。

让程书年看着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神情跟易安渔是真像。

最后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老师谢谢你相信我。”

安隅耳朵有点红，心虚地没说话。

旁边陈思然立刻替她开口：

“我也不信，陈舫都这个样，他舅舅能好到哪去。”

陈舫：“？”

“喂！你人身攻击啊！”

陈思然翻白眼。

“我攻击了吗？我只是陈述事实。”

眼看两个人又有吵起来的趋势，程书年头疼地敲了敲桌面。

“停。”

两人瞬间安静，程书年扫视三人。

“我不管这件事是谁开始传的，也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打架就是不对，尤其是在教学楼。”

“这么多人围观，你们觉得很好看吗？”

三个人同时低头，不敢吭声。

程书年继续道：“陈舫。”

“到。”

“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写一份检讨。”

陈舫张嘴：“老师——”

“一千字。”

陈舫瞬间蔫了。

程书年又看向陈思然。

“你……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解决问题不是靠吵架。”

“同样一千字。”

陈思然倒是认命。

“知道了。”

最后看向安隅，安隅站得笔直，像等着宣判。

程书年沉默了一下。

“你也写。”

安隅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明知道会起冲突还去找人对质。”

程书年看着她。

“你不是冲动的人，既然去了，就得承担后果。”

安隅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因为程书年说对了，她只是没想到陈舫会那么欠，也没想到陈思然会直接冲上来。

想到这里，安隅低声说：

“对不起。”

程书年语气终于缓和一点。

“检讨八百字。”

安隅：“……”

旁边陈思然立刻笑出声。

“为什么她少两百字？”

程书年面无表情，“因为她没动手。”

陈思然瞬间闭嘴。

处理完三个学生，已经快放学了，程书年让他们先回班。临走前，陈舫磨磨蹭蹭走在最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程书年看着他。

“还有事？”

陈舫犹豫半天，小声说：

“老师，我舅舅真的挺喜欢你的。”

程书年：“……”

陈舫挠头：“以前我没见过他那样，所以我才以为——”

程书年打断他。

“陈舫。”

“嗯？”

“喜欢一个人，和两个人在一起，是两回事。”

陈舫愣住，程书年神情平静。

“以后别再传这种话，知道了吗？”

少年最终老老实实点头。

“知道了。”

等学生离开，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程书年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脑袋隐隐发胀。

从早上的流言，到贴吧，再到打架，一整天乱得像一锅粥。

而最让她介意的，还是陈舫那句话。

——我舅舅亲口承认的。

周叙到底和别人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书年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她拿起手机想给易安渔发消息。

刚点开聊天框，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贺嘉溪探进半个脑袋。

“处理完了？”

程书年点头。

“嗯。”

贺嘉溪走进来，把一瓶酸奶放她桌上。

“咱们程老师辛苦了。”

程书年笑了一下。

“谢谢。”

贺嘉溪拉开椅子坐下。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谣言啊。”

程书年揉揉眉心：“是周叙那边传出来的。”

贺嘉溪脸色立刻难看。

“有病吧？”

“我早说那人属鬼来的，老是阴魂不散。”

程书年没说话。

贺嘉溪越想越气：“他到底图什么？”

程书年低头看着桌面。半晌，轻声说：

“可能是不甘心放过我吧。”

贺嘉溪冷笑。

“不甘心就能为所欲为，就能造谣？”

“那我还不甘心我彩票没中奖呢。”

程书年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书年你别担心，大不了咱们再报一次警，给他再关几个月。”

程书年点点头，心情终于松快一点。

——

之后她还去了一趟年级主任办公室，主任正在批卷子，看见她进来，眼睛都没抬。

“处理完了？”

“嗯。”

程书年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主任听完，冷哼一声。

“所以还是因为你。”

程书年：“……”

主任继续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