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贺嘉溪抱着卷子靠在墙边，表情有些复杂。

“你最近没上学校贴吧吧？”

“没有。”

“那难怪。”贺嘉溪叹了口气，“现在学校学生都在传……你和周叙在谈恋爱。”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程书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

“周叙。”

贺嘉溪重复一遍，然后打开手机，点开学校贴吧，递过去。

首页最热帖子赫然挂在那里。

【惊！高二某美女班主任疑似与学生家长恋爱中】

下面评论已经上百条。

有人猜测，有人起哄，甚至还有人说亲眼见过。

程书年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最离谱的是。

很多细节居然都能对应上，比如校门口接送、元旦餐厅偶遇，甚至还有人说看见周叙在学校门口等她。

贺嘉溪抱着胳膊，脸色也不太好看。

程书年缓缓放下手机，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她终于明白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也是，如果讨论的是她和易安渔，那就不可能只抓着家长身份讨论。

而且这谣言来得突然，快得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个学生慌慌张张冲上楼，看见程书年就大喊：

“程老师！程老师不好了！安隅和陈舫打起来了！”

程书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

“什么？”

那个来报信的学生跑得气喘吁吁。

“二楼厕所那边陈舫和安隅吵起来了，陈思然也在，年级主任已经过去了！”

话音刚落，程书年脸色就变了。

安隅？陈舫？

“走。”程书年已经快步往楼下赶。

贺嘉溪也皱着眉跟上。

“我陪你过去。”

还没走到七班，远远就听见走廊里的喧闹声。

高二学生最喜欢看热闹，整条走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甚至踩在窗台边往里面看。

年级主任的声音隔着人群都能听见。

“围什么围！都回自己班去！再看一起处分！”

学生们嘴上应着，脚却一个没动。直到看见程书年过来，人群才自动分开一条路。

“程老师来了。”

“快让让，别挡着。”

程书年一路走进去，脸色已经完全冷下来。她平时脾气太好，但真正生气的时候，学生反而更怕。

人群中央，三个人正站在那里。

安隅靠着墙，脸色很难看。陈思然站在她旁边，头发有点乱。

至于陈舫——

校服领口歪了，袖子还卷起半截，一副刚刚被人揍过又不服气的样子。

旁边地上甚至还有翻倒的扫把拖把。

程书年额角狠狠跳了一下。

“谁来解释一下。”

声音不高，却让三个人同时低头，但没人说话。

年级主任在旁边冷笑。

“解释什么？都差点打起来了。我看直接请家长。”

陈舫脸色瞬间变了，有些僵硬：“主任——”

“现在知道怕了？”年级主任毫不客气，“刚才不是挺厉害吗？”

陈思然皱眉，安隅抿紧嘴唇。

程书年扫了三个人一眼。

“跟我来。”

小会议室，门关上，外面的喧闹声终于被隔绝。

年级主任也跟了进来，显然不准备轻易放过这件事。

程书年站在桌前，没坐，她本来就比学生高。

此刻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压迫感一下就出来了。

“谁先说。”

没人开口。

空气沉默得诡异，年级主任在旁边阴阳怪气。

“程老师看上去不了解学生啊，也管不好他们吧。”

程书年脸色微僵，没接话。

主任继续道：

“学生当众打架，班主任姗姗来迟也是少见。”

“最近学校风气不好，有些老师自己都没做好表率。”

最后一句，明显意有所指。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安隅脸色难看，连陈舫都愣了一下。

程书年却立刻笑了笑。

“主任说得对，是我的责任，我会处理好。”

年级主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了半天，最终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说完摔门离开。

——

门关上的瞬间，程书年才终于松口气，她揉了揉眉心，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好了，现在能说了吗？”

三个人还是不说话。

程书年无奈：“我今天已经够头疼了，别让我猜。”

这次沉默持续了很久，终于陈思然率先开口。

“陈舫他传谣言。”

陈舫立刻炸毛：“我什么时候传了！”

“你闭嘴。”陈思然白他一眼。

“你没传？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陈舫顿时卡壳。

程书年心里隐约猜到什么。

“什么谣言？”

三个人瞬间又沉默了，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说。

程书年头开始疼。

“说。”

安隅还是不说话，陈舫低头抠桌子，最后还是陈思然破罐子破摔。

“他们说您和陈舫舅舅在谈恋爱。”

空气静了一秒，程书年闭了闭眼。

果然。

陈舫立刻补充：“本来就是真的啊。”

程书年：“……”

陈思然：“……”

安隅：“……”

陈舫完全没意识到问题，还理直气壮。

“我舅舅亲口说的，而且——”

他看向程书年，甚至露出一个八卦的笑。

“程老师，您别不好意思，大家都知道。”

程书年额角青筋终于跳了一下。

“谁跟你舅舅在一起了？”

陈舫笑容僵住。

“啊？不是吗？”

“不是。”程书年回答得斩钉截铁。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陈舫懵了，这次是真懵了。

“可我舅舅——”

“他说什么是他的事。”程书年语气难得严厉，“但这件事不是真的。”

陈舫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是真的以为两人在一起了，毕竟周叙之前表现得太理所当然，他甚至已经默认程书年是未来舅妈。

结果现在告诉他根本没有这回事？

陈思然毫不客气嗤笑一声。

“听见了？天天吹。”

陈舫脸都红了。

而程书年此刻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从头到尾，安隅都没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脸色很冷，手却一直攥着校服袖口。

程书年忽然察觉到什么。

“安隅。”

安隅抬头。

“你为什么要找陈舫对质？”

安隅沉默几秒。

轻声说：

“因为我知道不是真的。”

程书年怔了一下，安隅垂下眼，声音很低。

“程老师才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那一刻，程书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还好，自从和易安渔在一起后，她便尽量避免过多关注安隅。安隅和易安渔其实长得很像，名字也有些接近，所以她从不叫安渔。

每次看到安隅，她心里总会有种莫名的感觉。原本是想避免区别对待，没想到这样反而让安隅显得有些受冷落了。

看着那张和易安渔有些相像的脸，她再一次避开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