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被推至面前，

易安渔忽然有些烦躁，她以前从没觉得事业和感情会冲突。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真的会舍不得。

沈总看她沉默，以为她在权衡利弊，又补充道：“这个项目能接触到很多核心资源，对你未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帮助。你还年轻，应该多出去闯闯。”

易安渔指尖微微蜷缩，杯壁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却暖不了她此刻有些发凉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总，谢谢您的看重。”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沉稳，“但我可能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沈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哦？能说说原因吗？”

“我……”易安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坦诚，“我刚和我喜欢的人确定关系，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太久。”

这个理由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可笑，甚至有些不务正业。为了一段刚萌芽的感情，放弃一个大好的晋升机会。

沈总静静地看着她，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易安渔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但她不后悔。事业可以再打拼，但程书年，她不想再错过。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才鼓起勇气，走进程书年的世界，也让自己走进了她的心里。

这份感情对她而言，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经历过失去后才更懂得珍惜的温暖。

沈总沉默了很久，久到易安渔以为她会生气，或者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但沈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啊……”她摇了摇头，却没有责备，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为了类似的事情放弃过一个去国外深造的机会。那时候很多人说我傻，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易安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沈总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感情这东西，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事业嘛，只要有能力，机会总会有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这次放弃，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可能就不是你了。”

“我明白。”易安渔重重点头。

沈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将那份文件收了起来，放回抽屉：“行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你昨天提出的风险点，我让风控部去查了，确实有问题。这个项目，公司决定暂停。你立了功，这个月奖金翻倍。”

易安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沈总！”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能力够。”沈总摆了摆手，“行了，出去工作吧。别让我后悔今天放你一马。”

“不会的！”易安渔信心满满地应道，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沈总突然又补充道：“外派机会在一个月后，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还有机会，只不过就需要竞争了。”

易安渔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沈总一眼，她知道沈总是在跟她多一个选择，她转身感激的对她道谢，“多谢沈总赏识！”

沈总对她摆摆手。

在学校忙碌的程书年对此毫无察觉。

高二下学期的期末，几乎能把所有老师逼疯。

尤其班主任。

办公室里的灯每天都亮到很晚，空气里全是试卷油墨味和速溶咖啡味，打印机从早响到晚，连走廊都堆着没来得及发下去的卷子。

程书年已经连续一周没在十二点前睡过觉了。

周一晚上，九点二十。

办公室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人。

程书年坐在电脑前，肩膀已经酸得发僵，眼睛也被屏幕晃得发涩。

她低头按了按太阳穴，桌上保温杯里的水早凉了。旁边还放着一盒没拆开的胃药。

她今天又忘了吃晚饭，下午原本想随便吃点东西，结果刚拿起筷子，就被学生叫走了。

一个女生月考退步太厉害，躲在厕所哭，她陪着谈了快一个小时。后来刚回办公室，又被年级主任拉去开会。

一直忙到现在。

手机忽然震了下，易安渔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

程书年低头看着屏幕，过了几秒，才慢慢打字。

【还没有。】

对面很快回复。

【今天还能见面吗？】

程书年动作顿了顿，她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挺晚的了。

而且她还有三份成绩分析，明天公开课的课件也没做完。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回：

【今天可能不行。】

消息发出去以后，聊天框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程书年心里都微微沉了一下。

才终于重新亮起。

【好。】

只有一个字，很平静。

可程书年盯着那个“好”，心口却莫名有点闷。

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一个星期，她推掉了易安渔很多次邀约。原本约好一起吃饭，她临时被主任叫去谈话。

原本答应周末看电影，结果学校忽然补课。

有时候易安渔消息发过来，她甚至隔了两三个小时才看见。

等回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睡了。

她知道易安渔没生气，至少表面上没有，她还是会照常接她下班，给她带喝的，偶尔开车路过学校还会顺便送夜宵。

可程书年能感觉出来，她有点失落，想到这里，程书年指尖微微蜷了下。

她低头看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发过去一句：

【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这次对面回得更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