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易安渔心跳忽然快了一点,她下意识移开视线。
侧脸却突然迎上一个温热触感,鼻尖闪过一阵好闻的香味。
易安渔真的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刚刚……程老师亲……亲了她?
易安渔猛地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
那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侧脸上,转瞬即逝,却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程书年自己也懵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好像只是下意识地,就靠近了,然后……
程书年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我……我不是……”她想解释,却发现舌头打了结,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安渔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侧过头,看向程书年。
程书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泛红的耳垂和紧抿的唇。
车厢里暧昧的气氛持续攀升,加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易安渔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侧脸上残留的温度,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属于程书年身上的清香。
她张了张嘴,想问“刚才是什么意思”,又觉得太直接。想问“你是不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最后,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程老师?”
程书年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像是受惊的小鹿。
“我……我。”她几乎强行镇定下来,“刚刚……刚刚是对你为我出头的奖励。”
嗯,像她也会奖励好学生奖品一样。
易安渔:“!”
奖励?这奖励太棒了!
她看着程书年明显在强装镇定、眼神却飘忽不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突如其来的亲近而升起的慌乱,忽然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笑意取代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程书年此刻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借口的模样。
随即胸口那点几乎快炸开的情绪,忽然被一阵止不住的笑意冲散。
她低下头,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程书年顿时更窘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你……你笑什么?”
她努力绷着表情,可声音已经彻底没了平日里的镇定。
易安渔抬眼看她,眼底亮得惊人,像藏了满天星光。
“没什么。”易安渔收敛了笑意。她看着程书年,语气带着一丝揶揄,“就是觉得,程老师的奖励,未免太好了,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最后一句被她说的又轻又慢,暧昧至极。
程书年:“……”
她终于彻底招架不住,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只留给易安渔一个红透的侧脸。
连脖颈都泛着薄红。
易安渔见她实在窘迫,也不舍得再逗了。于是轻轻直起身,替她把车门关好,语气也重新放柔下来:“好了,程老师,安全带系好,接下来送你回家。”
程书年如蒙大赦,立刻低头去系安全带,手指却因为刚才的事还有些微颤。
易安渔绕回驾驶座,坐进车里时,嘴角仍旧压不住。
车缓缓驶出学校。
一路上谁都没再提刚刚那个吻。可空气里的温度,却始终没降下来。
窗外夜景一片片后退。街边挂满跨年的彩灯,暖黄色灯串缠绕在树上,偶尔还能看见商场门口没撤掉的圣诞装饰。
车里的音乐很轻,是一首慢悠悠的英文歌。
程书年看着窗外,心跳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可只要余光扫到身边的人,耳根还是会发热。
“不过……是真的谢谢。”她突然出了声。
易安渔侧头看她一眼。程老师耳尖还红着,看得人心痒。
易安渔弯了弯唇:“程老师今晚已经说很多次谢谢了。”
程书年低声道:“因为你今晚确实帮了我很多。”
易安渔安静了两秒,指尖轻轻敲了下方向盘,忽然轻声问:
“那以后呢?以后如果周叙再来找你。”
“你会告诉我吗?”
程书年呼吸轻轻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会。”
她想起上次自己还答应过她出了事会告诉易安渔,又继续解释道:“今天晚上是因为他来的太突然,没来得及。”
易安渔这才笑了:“好,我知道了,下次我争取再早点发现,早点过来。。”
又把过错,责任揽给自己。程书年看着她,心口忽然软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塌陷下去。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弯了下眼。
那点压在心底很多年的阴霾,好像终于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易安渔把车速放得很慢,车里音乐也调得很轻。
是一首很安静的英文歌,程书年听着听着,情绪慢慢松下来,忽然轻声问:
“你以前……打过架吗?”
易安渔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偏头看了一眼程书年,对方表情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好奇。
易安渔忍不住笑了。
“程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程书年抿了抿唇,似乎在认真斟酌措辞:“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一拳,看起来挺熟练。”
易安渔:“……”
她沉默两秒,心虚回答:“没……没有吧。”
上一辈子的事应该不算吧。
程书年立刻皱眉,易安渔一看她表情就知道不妙。
果然下一秒,“以后不许随便动手。”
易安渔握着方向盘,拖长语调:“知道了——”
程书年看她这副明显没走心的样子,忍不住侧头。
“易安渔,我认真的。”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少见的认真。
“你今天替我出头,我很感动。可是如果他真动手,或者报警怎么办?你总不能每次都这样。”
车里安静下来,路口的霓虹灯落在易安渔侧脸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
“可我当时看见你哭,真的忍不住。”
程书年呼吸轻轻一滞。
易安渔没看她,只盯着前面的道路。
“我以前一直觉得,程老师脾气特别好。温温柔柔的,好像怎么都不会生气。”
“结果今天看见你哭的时候。”她笑了一下。
“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的人,要被欺负。凭什么那些烂人还能理直气壮站到她面前。
程书年胸口忽然轻轻发酸,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旧疤。
很久之后,才低声说:
“其实以前也没人替我出头。”
易安渔侧头,程书年声音很轻。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很好。”
“连报警以后,都有人偷偷问我,是不是误会。”
“甚至有人说……情侣之间闹矛盾很正常。”
她笑了一下,可那笑意很淡。
“后来慢慢地,我也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也未必有人信。”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已经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易安渔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在红灯的时候停下,转过头认真看向程书年开口:
“那以后我信。”
程书年一怔。
易安渔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什么再简单不过的事。
“以后程老师说什么。”
“我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