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边!”
“我要发空间!”
易安渔被她闹得哭笑不得。
等终于安顿完安隅,她才准备去后台找程书年。
结果刚绕过礼堂侧门,脚步忽然停住。
不远处。
程书年正被一个男人拦着,是那天办公室里的男人。
礼堂后侧灯光昏暗。
周叙站得离程书年很近,不知道说了什么,程书年脸色明显不太好,又或许一直脸色都不对。
易安渔眉头一下皱紧,不由自主走近去听。
“周叙,我们已经结束……”
听到这话,她忽然想起来。
之前听学校老师和同学八卦过,程书年大学时谈过一个男朋友,虽然没谈多久,但是后来分手闹得并不愉快。
难道……是这个人?
而另一边,周叙声音依旧温和。
“书年,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人都会变。”
“你总不能一直——”
有些听不下去了……
“周先生是吧。”
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
周叙回头。
易安渔已经走到程书年身边,她自然地挡在两人中间。
语气明显冷下来。
“晚会已经结束了。”
“老师也需要休息不是吗。”
周叙看见她,神情顿了顿,刚才那点逼迫意味倒一下收了起来,又恢复成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抱歉,我只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
他说着,甚至还朝程书年笑了笑。
“下次一起吃个饭?”
还约饭?易安渔下意识回头想看看程老师反应。
却心口猛地一沉。
因为程书年居然哭了。
她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板上,整个人破碎又无助。
易安渔脑子“嗡”地一下空白。
“等下。”她声音冷得吓人。
听到声音,周叙刚转过身,迎面就是一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脸上,周叙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程书年也彻底怔住,“易安渔!”
眼泪还没擦就连忙伸手去拉人。
可易安渔明显真动了火:“你他妈对程老师做了什么!?”
周叙捂着脸,疼得脸色都变了。
“你疯了?!”
周叙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刚才那些维持出来的斯文和体面,被这一拳砸得粉碎。
他偏着头,嘴角火辣辣地疼,耳边甚至还有短暂的嗡鸣声。几秒后,他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猛地转回头。
“你他妈——”
声音里已经彻底没了刚才那种温和。
礼堂后侧灯光昏暗,远处还能听见学生散场后“的笑闹声,可这一小块地方的空气却像骤然绷紧。
周叙眼神阴沉得吓人,尤其在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当面打了一拳以后。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连最后一点理智都快压不住,猛地往前一步,抬手就想还回去。
程书年脸色瞬间白了。
“住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上前。
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急促声响,她挡到易安渔前面,手里的手机已经举了起来。
“我录像了!”
她声音都在发抖,却还是死死盯着周叙。
“你敢动手,我现在就报警,这就是证据!”
许周叙动作猛地停住,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程书年站在易安渔前面,明明自己脸色也苍白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后退。
风吹乱她耳边的头发,她握着手机的手甚至在轻轻发颤。
周叙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狠狠咬了咬牙。
他当然气疯了,可偏偏这里是学校。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动静,真闹大了,最丢人的还是他。
一个男人,被女人打到报警。光想想都难堪。
周叙死死攥紧拳头,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易安渔是吧。”
“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狠狠撞开旁边道具架,转身就走,脚步又重又急。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程书年才终于像一下泄了力。
她站在原地缓了两秒,才立刻回头去看易安渔。
“你怎么样?”她一把抓住易安渔刚才挥拳的那只手。
易安渔本来还盯着周叙离开的方向,浑身戾气都没散干净,被她这么一碰,动作才微微顿住。
程书年低头仔细检查她的手。指骨已经泛红了,甚至蹭破了一小块皮。
程书年眉头瞬间皱紧。
“你疯了吗?”她声音明显带着后怕。
“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差点就还手了?”
“这里还是学校,旁边还有学生——”
她越说越急,刚才强撑着的情绪像终于找到出口,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易安渔,你怎么能直接动手?”
易安渔却根本没怎么听进去,她低头看着程书年。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看着她眼尾还没擦干净的泪痕,胸口那股火气忽然又开始翻涌。
半晌。
她想去触摸程老师脸上残留的泪痕,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伸出去,只是低声开口道:
“……我都没舍得让程老师哭。”
程书年一下安静了。
夜风吹过,四周忽然静得只剩远处礼堂隐约传来的音乐尾声。
易安渔嗓音很低:“他凭什么。”
程书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原本还想继续斥责的话,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她心口发酸,可更多的还是后怕。最后只能低声警告: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嗯。”易安渔这回倒答应得很快,“知道了。”
嘴上应得乖。
可程书年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
她无奈地抿了抿唇。
易安渔却已经低声问她:“那个男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刚刚他跟你说什么了?”
“你怎么哭成这样。”
她语气一下轻下来,甚至带着点小心,像怕碰疼她。
程书年原本还努力稳着情绪,可被她这样看着,眼眶忽然又有些发热。
她偏开视线,沉默了很久。
礼堂后台依旧人来人往。学生笑闹声、搬道具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人从走廊跑过去,也有人隔着很远喊“程老师”。
这里显然不适合说这些。
程书年低头缓了缓情绪,才轻声道:
“……出去走走吧。”
易安渔看着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跟在她身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礼堂后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不大的小操场,操场周围种满了绿色常青树。
冬夜的风迎面吹来,操场方向便安静得只剩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
程书年沉默着走了很久,久到易安渔都以为她不会开口。
然后她忽然轻轻说:
“我大学的时候……和他谈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