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号，元旦晚会当天。
学校从早上开始就已经热闹得不像样。
教学楼走廊挂满彩带，礼堂门口摆着学生会做的手绘展板，音响调试声从一大早就没停过。
高一高二的学生兴奋得厉害。
有人抱着演出服在走廊狂奔，有人提前化了全妆来学校，亮片眼影在阳光底下闪得晃眼。
易安渔下午就到了学校。
她今天难得穿得正式。
外搭复古夹克棉服，内搭白色堆叠感长裙，头发也特地收拾过，微卷的长发披散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漂亮。
校门口负责接待的学生看见她，还差点以为是哪位年轻老师。
“您好，请问是家长吗？”
易安渔笑了下。
“嗯，来参加元旦晚会。”
她刚进礼堂大厅，就远远看见程书年。
对方正抱着节目单站在人群里，低头和学生确认流程。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外面搭着短款羽绒服和毛呢裙，头发低低挽起来，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明明已经忙了一整个月，看上去有些憔悴消瘦。可站在人群里的时候，还是显得温柔又惹眼。
易安渔脚步都慢了下来。
她刚准备过去。
就看见有学生抱着道具冲过来：“程老师！主持人那边说流程又改了！”
“程老师！我们班的话筒少一个！”
“程老师——”
程书年被一群学生围在中间，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突然有点羡慕学生可以总围着程老师转。
最后程书年只是在忙乱间隙，远远朝易安渔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还是让她眉眼一下柔下来。
“你来了？”
“嗯。”
“等我一会儿。”
话音刚落，又被学生匆匆拉走。
易安渔站在原地，忍不住失笑。
……行吧。
看来现在是抢不到程老师了。
于是她干脆去高二那边找安隅。
安隅正在后台换装。
一看见她就跟看见救星一样。
“小姨！你终于来了！”
易安渔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发卡。
“你怎么也忙成这样。”
“别提了。”安隅一脸生无可恋，“还是高三好，只需要看节目。”
她说着，又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姨，程老师今天也有节目。”
易安渔动作一顿：“什么节目？”
“教师节目啊。”
安隅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据说礼服超级漂亮。”
“好多学生今天就是冲着程老师来的。”
易安渔：“……”
忽然有点不爽。
什么叫“冲着程老师来的”。
她都没见过呢。
——
晚会正式开始前半小时。
礼堂已经坐满。
易安渔特地提前占了个不错的位置，等着程老师的节目。
结果还没等节目开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程书年。
【化妆老师临时出事来不了了。】
【你会化妆吗？】
易安渔几乎立刻站起来。
【会。】
【我现在过去。】
——
后台已经乱成一锅粥。
学生化妆化到一半，主持人还在找耳返，服装老师抱着裙子满场跑。
贺嘉溪正站在一堆等着化妆的学生中间，头疼得想骂人。
一看见易安渔，她简直像看见救兵。
“你终于来了，快快快，帮忙救场。”
易安渔被直接推进化妆间，结果一忙就是半个多小时。
她化妆动作居然意外熟练，眼线、修容、发型，全都干净利落。
几个女学生围着她震惊。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会？”
“姐姐你是专业的吗？”
易安渔一边给人卷头发，一边随口道：
“以前学过一点。”
其实是因为上一世。经常各个地方到处跑，什么都学了点，什么都会点。
至于化妆，这个技能经常被需要，后来久而久之，也就熟练掌握了。
最后一个学生化完，后台终于短暂安静下来。
易安渔刚松口气，化妆间的更衣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她下意识抬头。
然后整个人都静住了。
程书年从里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墨蓝色长裙，裙摆垂坠感极好，灯光下像流动的深海，担心会冷，肩上还搭了件毛绒披肩。
肩颈线条被礼服衬得格外漂亮，腰身收得很细。平时总低低挽起的长发今天散了下来，发尾微卷。
再加上妆容，整个人像突然从平日温柔清冷的老师，变成了某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化妆间安静了两秒。
连旁边几个还没离开的学生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程书年似乎还有些不自在，抬手碰了碰耳边头发。
“……会不会太夸张？”
没人说话。
因为易安渔还在看她，直勾勾的，像魂都丢了。
贺嘉溪忍不住乐了：“回神了。”
易安渔这才慢慢眨了下眼，然后极轻地吸了口气。
……完了。
她现在特别嫉妒今晚所有能看见程书年表演的人。
——
演出正式开始后。
易安渔自然不好再回原来的座位。贺嘉溪临时给她在侧边安排了个位置，视角反而更好。
“你就在这儿看吧，我还得去盯舞台。”她说完就风风火火跑了。
礼堂灯光暗下来，节目一个接一个进行，台下掌声不断。
直到主持人终于报出教师节目。
灯光亮起，程书年站在舞台中央。
漂亮的孩子站中间这句话果然没说错，整个节目都像被拉高了档次。
程书年出来那一瞬间，整个礼堂明显安静了一拍。
她本来就生得好看，只是平时总穿得简单，气质温柔克制。
可现在，舞台灯光落下来。墨蓝色长裙衬得她整个人像夜色里盛开的花。
清冷、漂亮，却又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甚至有学生小声惊呼：
“今天程老师也太美了吧……”
易安渔忽然有点后悔，想把人藏起来。
晚会进行得很顺利，没有再出什么岔子，不枉费程老师那么多天呕心沥血。
安隅她们班节目结束后，更是兴奋得不行。
一散场就拉着易安渔到处拍照。
“小姨！快快快！帮我拍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