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渔把车停在程书年家楼下，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上去好好休息，我给你煮点粥。”

程书年有些意外：“你不回去吗？”

“病号需要人照顾。”易安渔说着，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帮程书年打开车门，“走吧，程老师。”

程书年看着易安渔不容拒绝的眼神，她点点头，顺从地跟着易安渔上了楼。

程书年打开门，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备用拖鞋，“先穿这个。”

易安渔换完鞋子开始打量着程老师的房间，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来程老师家里。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和书卷混合的味道。

进门没走几步，房间布局清晰可见，右边是半开放式厨房，左边是客厅，还有一扇门隔着的阳台。客厅后面还有一间房间，应该是程老师的卧室。

典型的旧式小区房间构造。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米白色的针织毯，茶几上放着几本摊开的教育类书籍和一个陶瓷杯。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风景画，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灵动。

易安渔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阳台上，那里摆着几盆绿植，叶片翠绿，生机勃勃。

“你先去卧室躺着，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易安渔放下药袋，脱下大衣放在靠门的椅子上，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显得脖颈修长。

程书年点点头，确实有些撑不住了，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

她的卧室同样简洁，一张靠墙的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她和学生们的合影，笑得一脸温柔。

易安渔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新鲜的大米、几颗鸡蛋和一些青菜。她挽起袖子，开始淘米煮粥。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有条不紊。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和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这些细碎的声响，让这个原本有些冷清的小房子，忽然有了烟火气。

程书年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声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低烧带来的昏沉感一阵阵袭来，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易安渔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样子，还有她那句“还是程老师重要些”。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暖暖的，又有点酸涩。

不知过了多久，程书年好像真的要睡着时，易安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

“先起来喝点粥，垫垫肚子再吃药。”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程书年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烫，等下程老师量个体温吧。”

“好。”程书年挣扎着坐起来，易安渔连忙扶了她一把，在她背后垫了个靠枕。

“谢谢。”她小声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粥熬得软糯，温度刚刚好，带着淡淡的米香。

“趁热喝。”易安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程书年感觉舒服了不少。

易安渔收拾好碗筷，把刚买的药分门别类放好，又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把晚上的药吃了。”她把水杯和药片递到程书年面前。

程书年乖乖接过，就着水把药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又拿了体温计给她：“量一下，烧得严重我们就去医院。“

程书年接过体温计，然后微微倾身，睡衣随着动作散开几分。她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看向易安渔。

“……噢好。”易安渔连忙转过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过程书年领口处的白皙。

“……好了。”

易安渔转过头，安静地看着她。房间里只开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气氛静谧而温馨。

程书年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今天……真的谢谢你。”

易安渔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程书年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不知从何说起。

“叮铃铃——”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易安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的电话。她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阳台去接。

程书年隐约能听到她低声说着什么，语气似乎有些严重。

片刻后，易安渔回来。

“是工作的事吗？”程书年问道：“你先去忙，不用一直守着我的。”

易安渔随意将手机放回兜里，“没什么事，别担心。”

她看着程书年泛红的脸颊，“应该量得差不多了。”

程书年点点头，把体温计递给她。易安渔接过，凑到灯光下看了看，眉头微蹙：“38度1，还是有点高。”

程书年有些心虚地别开眼：“……还好，睡一觉应该就退了。”

“那也得时刻注意着。”易安渔把体温计收好，又帮她掖了掖被角，“睡一会儿吧，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程书年想说不用，可看着易安渔那双认真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听话地躺下。易安渔帮她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易安渔没有看电视，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程书年放在茶几上的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她时不时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又低下头去。

程书年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动了动，发现身上的被子盖得很好，额头也不像下午那么烫了。卧室门虚掩着，能看到客厅透出的微光。

她起身走出卧室，看到易安渔正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她的那本《教育心理学》。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安静而柔和。

程书年心里一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针织毯，小心翼翼地盖在易安渔身上。

易安渔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程书年，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带着一丝迷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程书年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怕你半夜烧得更严重。”易安渔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程书年摇摇头：“不饿了。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留下来？”说完这句话，她的脸瞬间红了，感觉自己像是在邀请对方一样，虽然她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么晚了让易安渔再开车回去不安全。

易安渔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啊。”

程书年：“……” 听到对方答应，她自己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睡沙发就好。”易安渔指了指沙发，语气自然。

“那怎么行，沙发太小了。”程书年连忙说，“我……我卧室有张折叠床，我去给你支起来。”说完，她像是逃跑一样，转身进了卧室。

易安渔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程老师挺容易害羞。

很快，程书年在卧室的角落里支起了一张小小的折叠床，铺上干净的被褥。“委屈你了，先凑合一晚。”

“已经很好了。”易安渔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洗漱完毕，两人分别躺在各自的床上。卧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程书年背对着易安渔，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存在，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程老师。”易安渔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程书年的声音有些紧张。

“晚安。”

“……晚安。”

黑暗中，程书年的嘴角悄悄扬起了一个弧度。或许，这个忽然降温的冬天，也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