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后冷空气持续南下。
城市忽然降温。
冷空气来的那天,学校广播里甚至通知学生可以不用穿校服外套。
高二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
可程书年还是病了,起初只是轻微咳嗽。后来开始低烧。
贺嘉溪早上进办公室时,看见她脸色都吓了一跳。
“你这样还来上课?”
程书年低头翻教案,声音已经有点哑了。
“今天有公开课。”
“公开课有命重要?”
“课件我准备了好久的。”
贺嘉溪:“……”
程书年这种人,发着烧都能坚持把课讲完。
贺嘉溪劝不动:“……我去给你买药吧。”
——
而另一边。
易安渔是中午才知道这件事的。
安隅偷摸给她打电话递情报:“程老师今天状态特别差。”
易安渔追问:“怎么了?”
“应该发烧了。”安隅皱眉,“讲课一半时间都咳嗽。”
她说完又补一句:“小姨到你出马的时候了。”
易安渔几乎是立刻皱起眉。
下午四点半,公开课结束。
办公室老师陆陆续续离开。
程书年坐在位置上,低头改最后一点资料。
太阳穴一阵阵发沉。
她刚揉了揉眉心,贺嘉溪说好帮她买药的,现在人不见踪影了。
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程书年抬头,然后怔住。
易安渔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黑色长大衣,手里还拎着药袋。
办公室剩下的几个老师瞬间看了过来。
程书年耳根一热,立刻站起来,走过去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易安渔语气很自然:“接病号。”
门口旁边几个年轻老师眼神瞬间开始乱飘。
程书年头更疼了。
她拉着易安渔快步走到外面走廊,学生已经开始上课,现在外面没什么人。
她压低声音:“这里是办公室。”
“我知道。”
“会被误会。”
易安渔低头摸向她的额头,无奈道:“那怎么办,不看见你我不放心。”
程书年感觉心跳的有些快了,耳朵也红透了,她想发烧可能确实有些严重
最后她还是被易安渔带走了。
理由是:“病人没有人权。”
车里暖气很足,易安渔把药拆开,又帮忙拧开程书年的保温杯递过去。
程书年低头吃药时,忽然疑问:“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的。”
易安渔一边开车一边回:“我有线人。”
程书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安隅?”
易安渔勾了勾唇角,算是默认,“还有贺小姐。”
程书年有些惊讶了:“你什么时候和嘉溪熟络起来了?”
“买药的时候碰见了,我就把任务光荣地接过来了。”易安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太难过了,你发烧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程书年握着温热的保温杯,指尖传来暖意,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帖了一下。
她看着易安渔专注开车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以为没多严重,而且你不是说今天下午有会议吗?”程书年小声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会议也不是离了我开不了。”易安渔说得干脆,“我请了假,还是程老师重要些。”
“下次不用这样的,工作重要。”程书年说是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又默默地喝了几口杯里的温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这样就分不清心里为何发热了。
外面天快黑了,车开到半路时,程书年忽然低低咳了几声。
易安渔侧头看她:“难受?”
“有一点。”她声音闷闷的。
人一生病,平时的冷静就会变淡,甚至显得有些难得的柔软。
易安渔心口一下软下来。
红灯时,她忽然伸手碰了碰程书年额头。
掌心温热覆下来那一瞬。
程书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抬眼。
易安渔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她睫毛落下来的影子。
车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易安渔低声说:“挺烫的,程老师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程书年烧得懵懵的,没躲开易安渔的靠近,听到这句话时却反应过来:“不了,太晚了去医院也不方便,我回去吃个药睡一觉就好了。”
易安渔有些不同意,可也不好强求,退而求其次道:“那程老师只要更严重了就立马去医院。”
程书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