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后。
程书年自己都愣了。
几秒后,理智瞬间回笼,她耳根一下热了。
疯了吗?
上海到苏州。
她到底在说什么。
于是她立刻撤回已经来不及,只能慌忙补一句:【我开玩笑的。】
可下一秒,易安渔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程书年手忙脚乱接起。
“喂——”
“程老师请把地址发我吧。”
她声音很稳,像根本没觉得这件事离谱。
程书年有些尴尬:“不是,我刚刚就是——”
“程老师。”易安渔轻声打断她,“你现在是不是不开心?”
程书年忽然安静了。
风吹过耳边。很久后,她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然后易安渔缓缓开口:“那就麻烦程老师等我一会。”
地址发过去。
程书年站在路边等的时候,后知后觉开始后悔。
太冲动了,也太麻烦别人了。
她甚至想发消息说不用来了。
可手机刚拿出来,远处车灯已经亮起。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易安渔推门下车。
她像是一路赶过来的,身上只穿了件黑色毛衣。
可开口却是:“冷不冷?”
程书年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半晌才低声开口:“……你真来了啊。”
易安渔看着她,很认真地点头。
“你都叫我了呀。”
那一瞬间,程书年望着易安渔,心里像雨过天晴。
回上海的路上。
易安渔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也没安慰她。
只是一直在说些很琐碎的事。
比如:
“安隅今天居然主动背英语单词了。”
“我怀疑学校风水变了。”
“刚刚来的路上有只猫蹲在便利店门口,特别像你们年级主任。”
程书年终于没忍住笑了。
“为什么像我们主任?”
“因为表情很凶。”
“……”
她低头笑起来。连自己都没发现,情绪已经慢慢松下来。
易安渔侧头看她一眼,忽然轻声说:“程老师笑起来比较好看。”
程书年耳根一热,转头看窗外。
没接话。
车开到程书年家附近时,已经快凌晨。
程书年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车里安静了很久。
她忽然低声开口:“易安渔。”
“嗯?”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易安渔疑惑:“什么话?”
程书年垂着眼,声音很轻:“追求我的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易安渔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听见程书年继续:“如果还算的话。”
“那……我们试试吧。”
车外路灯昏黄。
她说这句话时,耳朵已经红透了,可神情却很认真。
易安渔安静看着她。
几秒后,却忽然笑了。
程书年一愣:“你笑什么?”
易安渔低声说:“因为我本来想过很多种场景。”
“鲜花、礼物,或者至少正式一点。”
她望着程书年,眼神温柔,眸子里全是程老师。
“不是现在这样,你明显心情不好。”
“这种时候答应我……”她停顿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太委屈你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程书年怔怔看着她。
大概没想到——
易安渔会拒绝,准确来说,也不算拒绝。
她只是没有立刻顺势答应。
易安渔靠在驾驶座上,声音很轻:“程老师。”
“嗯?”
“我想让你高高兴兴答应我。”
“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有人来接你回家。”
她笑了下:“我希望你以后想起今天的时候,会觉得开心。”
程书年胸口轻轻一颤。
许久后,低声开口:“可我不是冲动。”
易安渔抬眼。
程书年垂着眸,指尖轻轻攥着安全带。
“我只是……”她停顿很久,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你在了。”
这句话太轻,却让易安渔呼吸都顿了一下。
程书年继续低声说:“今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其实特别乱。”
“可看到你消息那一瞬间,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我想见你,也只想见你。”
说到最后,程书年哑了声,眼睛也红了。
车外夜色沉沉,远处只剩零星几盏灯。
易安渔望着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她早就做好了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准备。
可现在,程书年就坐在她面前,认真又笨拙地,向她靠近。
易安渔看着低垂着脑袋的程书年,轻轻叹了口气。
“程老师你这样说,我会忍不住的。”
程书年眼眶还红着,耳根也跟着一下热了。
她忍不住抬头:“忍不住什么?”
易安渔却看见了她红着的眼睛,心疼起来:“我能拥抱一下程老师吗?”
程书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看着易安渔眼中真切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话音刚落,易安渔便倾身过来。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轻轻环住了程书年的肩膀。
程书年僵了一下,带着花香的怀抱却很温暖得包裹住她。她渐渐放松下来,头慢慢也抵在对方肩膀上,遮住了越发通红的眼睛,拦住了将要落下的眼泪。
“忍不住现在就答应你。”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程书年顿住,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
下一秒,程书年低头在她怀里笑了,像终于松了口气。
夜风轻轻吹过。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样抱了许久
可气氛却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暧昧像终于落到了实处,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试探。而是某种真正开始生长的东西。
很久后。
易安渔忽然轻声开口:“不过。”
程书年抬眼,看见对方白皙的下巴脖颈。
“追求还是要继续的。”
“……什么?”
“哪有刚追没多久就转正的。”易安渔一本正经,“我准备的计划都还没用上。”
程书年愣了两秒,终于彻底笑出来。
她退出怀抱,抬手随意揉揉眼睛,然后说道:“你还做计划?”
“当然。”
“都有什么?”
易安渔故作神秘:“暂时保密。”
程书年靠着椅背,眼睛弯起来。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