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车前，程书年忽然又叫住她。
“易安渔。”
“嗯？”
她沉默两秒，像终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很轻：“刚刚的话……还是算数的。”
易安渔抬头望去。
程书年低着眼，耳尖泛红。
“我没有反悔。所以你别装听不懂。”
易安渔看着害羞的程老师，笑了：“好，我知道了。”
程书年这才推门下车。结果刚走两步，身后忽然又传来易安渔的声音。
“程老师。”
她回头，易安渔坐在车里看着她。
路灯落进她眼底，温柔得像冬夜里一场安静的雪。
她轻声说：“今天辛苦了。”
程书年呼吸一滞。
易安渔总能一句话就让她所有委屈都变得不那么难受。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后终于低低“嗯”了一声：“……晚安。”
——
第二天一早。
程书年刚进办公室，就被贺嘉溪看出不对劲。
“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程书年放教案的动作一顿。
“有吗？”
“有。”贺嘉溪眯起眼，“而且你居然还化了淡妆。”
程书年：“……”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很明显？”
“非常明显。”
贺嘉溪拖着椅子滑过来：“阿姨没事吧？”
程书年低头整理资料，“没事，昨天是她骗我回去相亲的。”
“啊——相亲？”贺嘉溪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阿姨这招也太过分太老套了吧！”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你今天还那么开心。你有情况？”
程书年被她问得耳根微热，嘴上却不承认：“什么情况，就是想通了而已。”
“想通了什么了？”贺嘉溪感兴趣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不是……跟易安渔有关”
程书年耳根慢慢红起来。
贺嘉溪瞬间震惊。
“不是吧？！真是她。你恋爱了？！”
“没有。”程书年立刻否认，“还没有。”
“还没有？”贺嘉溪抓重点极快，“意思就是快了？”
程书年彻底不说话了。可越这样，越像默认。
贺嘉溪简直想鼓掌。
“苍天有眼。我终于等到有人把你从清心寡欲尼姑庵里拽出来了。”
程书年无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那你倒是说啊。”贺嘉溪凑近，“昨晚是不是和那个家长待一起了？”
程书年动作微微一顿。
贺嘉溪瞬间懂了。
“我就知道！什么美艳家长安慰失意老师的戏码最有意思了。”
她压低声音：“所以你们两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办公室外有学生跑过，吵吵闹闹。
程书年突然有点心虚，然后低声说：
“……我答应她了，但她拒绝了。”
“啊，怎么会？”贺嘉溪很是惊讶。
程书年垂下眼，耐心解释道：“她很好，她不想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答应恋爱。”
程书年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感动，她没想过会喜欢一个家长。
更没想过会被这位家长这样认真地追求。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拿起手机。
屏幕刚亮，就看见置顶聊天框多了条新消息。
【易安渔：早。】
下面还跟了张照片。
是一杯刚买的热豆浆，以及一句：
【今天降温。程老师记得吃早餐。】
程书年盯着那句话。
唇角不自觉弯了下。
贺嘉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程书年。”
“嗯？”
“你现在笑得特别不值钱。”
“……”
——
而另一边。
易安渔刚送完安隅上学。
安隅抱着书包下车前，忽然狐疑回头。
“小姨。”
“怎么了？”
“你今天为什么心情这么好，还有空送我上学？”
易安渔淡定道：“因为今天天气好。而且我还休假。”
安隅：“……”
她狐疑地看着自家小姨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又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小声嘀咕：“哪里好了，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
易安渔：“……”
她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安隅却没动，反而凑近了些，一脸八卦：“小姨，你老实说，是不是跟程老师有关？”
易安渔指尖微顿，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安隅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临走前丢下一句：“小姨，你要是真追到程老师了，可得请我吃大餐。”
易安渔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请，必须请。
不仅要请安隅，还要请程老师吃遍所有她喜欢吃的东西。
她拿出手机，看着和程书年的聊天界面，程书年还没有回复。
易安渔也不着急，只是将手机揣回兜里，发动了车子。
——
中午。
程书年上完课回办公室。
刚坐下，桌上忽然被放了个纸袋。
以为是贺嘉溪给她的。
抬头却发现嘉溪不在办公室
年级里一个年轻老师笑着说：
“刚刚有人送来的，说给程老师。”
办公室瞬间安静几秒，好几个人都看过来。
程书年耳根莫名一热。
她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热乎乎的生煎。
还有一张便利贴，字很好看。
【听安隅说你上午四节连堂。】
【再忙也得吃饭。】
下面画了个很丑的小太阳。
程书年盯着那张纸条，有点想笑。
旁边老师已经开始起哄。
“谁送的啊？”
“不会是男朋友吧？”
“程老师你可藏得够深啊！”
程书年脸颊微烫，拿起生煎，含糊道：“一个……朋友。”
“朋友能这么贴心？”有老师打趣，“看这生煎，像是那家有名气的百年老店家的，要排很久的队才买的到呢。”
程书年笑笑没再接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生煎，外皮酥脆，馅料鲜美，是她喜欢的味道。
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荡开涟漪。
她拿出手机，给易安渔发了条消息：【生煎很好吃，谢谢。】
很快，对方回复：【喜欢就好。下午还有课吗？】
【嗯，两节。】
【那我下午来接你下班？】
程书年看着“接你下班”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她抬眼，对上贺嘉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冲她挤眉弄眼的表情。
程书年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贺嘉溪却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