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就交给风影来办。”鬼刹将手背在身后,在寝宫内踱步,“他是本座最得力的暗卫,既攻于心计,又懂人情世故,不像本座这般厌恶凡尘琐事。等本座找到《销魂神功》,便遁世隐居,再也不过问江湖恩怨。”
鬼刹说完这些,连自己也不知道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若真能练成《销魂神功》,他便能废掉噬血大法,恢复往日俊朗容貌,到时候不仅能称霸武林,还能过上安稳日子。可他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说:若真有了那般强大的力量,恐怕只会更贪婪,遁世隐居根本就是屁话。
“风影何在?速速现身!”鬼刹一声令下,声如洪钟。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闪电般闪现,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时声音低沉:“属下参见教主。”
鬼刹盯着风影的脸,满意地笑了——这张脸与他少年时竟有八分相似,眉如远山,眸间灿若繁星,还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像,太像了!”鬼刹伸手捏住风影的脸,“抬起头来,让本座好好看看!”
十七岁的风影乖巧地抬头,任由他捏着脸颊,像一只温顺的小狗。
“风影,你知道吗?你与本座少年时有八分相似。”鬼刹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感伤,指尖轻轻划过风影的眉眼,“可自从练了这噬血大法,本座便成了如今这副青面獠牙的模样。”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风影毕恭毕敬地开口,语气满是尊崇,“教主练就了神功,这才是称霸武林的垫脚石呢。”
“哈哈哈!好小子!”鬼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风影晃了晃,“本座果然没找错人!”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风影,你身为本座的暗卫,常年活在黑暗里,可曾想过活在阳光下?”
风影抬头,眼神坚定:“属下既是教主的暗卫,便该在暗中为教主效力,从没想过活在阳光下。但若是教主需要,属下哪怕在白天行动,也绝不会辜负教主的期望。”
“好!”鬼刹眼中闪过狠厉,“本座要你以韩家公子的身份,化名为韩风影,去接近冷鹤晞等人。你要做的,是找到冷鹤晞的软肋,然后…除掉他!”他说着,让风影取来毛笔和宣纸,提笔蘸墨,很快便画出冷鹤晞的模样——眉眼清冷,衣袂翻飞,连发丝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这个便是冷鹤晞,记住他的模样,不许出错!”
“是,属下已将冷鹤晞的模样刻在心底。”风影颔首,目光落在画像上,牢牢记住了冷鹤晞的模样。
“本座已在赤星城为你安排好了一切。”鬼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阴狠,“赤星城的韩府已被本座屠了满门,没人会怀疑你的身份。你只需做你的韩风影公子,等冷鹤晞等人路过赤星城时,好好招待他们,取得他们的信任,再找机会重创冷鹤晞,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鬼刹顿了顿,语气变得狂热,“想来冷鹤晞也在找《销魂神功》,本座要先他一步找到!等本座练就神功,就算有十个冷鹤晞,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预祝教主早日寻得《销魂神功》,称霸武林!”风影恭敬地叩首。
“嗯,你这便动身罢。”鬼刹挥手,“韩府已安排好了下人,这回,让你也当一回主子。你且在赤星城耐心等待,因为冷鹤晞等人还要过些时日才能走到赤星城。”
“是!多谢教主!”风影说完,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缕微风。
阿娜见风影离开,连忙开口:“教主,有风影这般得力的暗卫,定能早日除掉冷鹤晞。”
“那是自然。”鬼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尖捏得发白,“本座要让冷鹤晞…死无全尸!”
而此刻的官道上,楚瑜霏正把玩着腰间的樱桃坠,红玛瑙在他指尖转着圈,脸上满是欢快的笑容。忽然,冷鹤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晞,你做什么?”楚瑜霏挑眉,以为他又在吃陆不语的醋,眼中带着几分调侃,“还在惦记陆大人送我的坠子啊?”
冷鹤晞却没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神色凝重:“刚才在陆府,你除了喝茶、收坠子,还碰过别的东西吗?”
楚瑜霏一愣,皱着眉努力回忆:“没有啊,就喝了杯陆大人递来的茶,然后就收了这坠子…怎么了?”
“这坠子有问题。”冷鹤晞的指尖抚过玛瑙表面,眉头拧得更紧,“上面沾着极淡的迷魂香,名叫‘忘忧散’,长时间佩戴会让人精神恍惚。更可怕的是,这香气能作为追踪标记,无论走到哪里,鬼刹的人都能顺着香气找到踪迹。”
楚瑜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解下腰间的樱桃坠,指尖捏着玛瑙时还能感受到玛瑙的温润,可此刻这温润却让他脊背发凉。“可陆大人是好人啊,怎么会和鬼刹扯上边啊?”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方才城门口百姓跪拜的场景还在眼前,陆不语作为清淮城的清官,怎会做出这种腌臜事?
“未必是他有意为之。”白悯烟快步上前,接过楚瑜霏手中的坠子,神色笃定,“这‘忘忧散’的香气极淡,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想必是鬼刹的人暗中动了手脚。目的就是借陆大人的手,给你下这个隐蔽的追踪器。”
楚瑜霏这才恍然大悟,他将坠子用力摔在地上,红玛瑙、绿翡翠与青石板相撞,瞬间碎成几片,艳红的和青绿色的碎片散落在尘土里,像极了凝固的血。
“算他们阴毒!竟用这种手段算计人!”楚瑜霏转头看向冷鹤晞,见对方仍皱着眉,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挤出笑容:“阿晞,别担心,我这不是没戴多久嘛,再说现在我已经把坠子摔了,没事的。”
冷鹤晞没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时,一枚和田玉仙鹤佩静静躺在其中——玉质温润细腻,雕工精湛,振翅欲飞的仙鹤羽翼纹路清晰,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柔光。他将玉佩取出,不由分说塞到楚瑜霏手里,动作带着几分急促:“戴上这个,和田玉能避邪祟,这仙鹤佩我之前特意请人开过光,能挡阴邪。”
仙鹤玉佩还带着冷鹤晞袖中的温度,贴在楚瑜霏掌心时,竟让他瞬间安下心来。他捏着玉佩,望着冷鹤晞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眼中满是狡黠:“阿晞,你这是…在担心我啊?”
“少废话。”冷鹤晞别过脸,耳根的红意顺着脖颈往上蔓延,连耳尖都染上了浅粉,他故意板起脸,“再多嘴,下次遇到危险,我可不会救你。”
“哦?”楚瑜霏故意凑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冷鹤晞的唇角,“那我要是偏偏话多,还到处乱跑,你真的不管我?”
冷鹤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子,身形微微晃了晃。楚瑜霏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笑声爽朗:“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这仙鹤玉佩我戴着就是。”说着,他将玉鹤佩牢牢系在腰间,在冷鹤晞面前晃了晃,“你瞧,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冷鹤晞瞥了一眼,见玉鹤佩在楚瑜霏腰间轻轻晃动,青衫与白玉相映,竟真有几分雅致。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还行。”
一旁的离乐看得笑得直咧嘴,她凑到白悯烟身边,压低声音吐槽:“白公子,你看主子这模样,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清冷?以前谁要是敢跟他这么闹,早就被他冻成冰雕了,也就楚公子有这本事,能把主子的‘冰山壳’给融了。”
白悯烟笑着摇头,眼中满是暖意:“情之一字,本就有这般魔力。以前的冷公子像是被冰雪裹着,如今有楚公子在身边,才算真正有了烟火气。”
楚瑜霏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回头朝离乐扮了个鬼脸,又转头看向冷鹤晞,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说真的,阿晞,以后你别总是把关心我的话憋在心里。你关心我,我很高兴,但要是像之前那样,明明担心我受伤,却偏偏装出冷淡的样子,我可是要误会你不在乎我的。”
冷鹤晞的脚步顿了顿,他望着楚瑜霏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又温暖。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楚瑜霏笑得眉眼弯弯,他伸手抓住冷鹤晞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跑,“快走快走,咱们得赶在天黑前找到客栈,不然就要在野外露宿啦!”
冷鹤晞被他拉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掌心传来楚瑜霏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将残留的寒意彻底驱散。他望着楚瑜霏奔跑的背影,腰间的玉鹤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抹色彩在夕阳下格外耀眼。
前路漫漫,江湖依旧险恶,鬼刹的阴谋还未破解,《销魂神功》的踪迹更是难寻。可冷鹤晞看着身边鲜活的身影,忽然觉得,就算未来有再多风浪,只要有楚瑜霏在,便再也不会孤独了。
而此刻的赤星城内,韩府早已被收拾妥当。风影站在正厅中央,身着宝蓝锦缎长袍,长发束起,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他已彻底褪去暗卫的冷厉,活脱脱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下人端来茶水,恭敬地躬身:“公子,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冷鹤晞等人到来了。”
风影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很好。告诉下面的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敢出半点差错,别怪我不客气。冷鹤晞等人还要过些时日才能经过这里。”
“是!”下人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风影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