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晦没来,只送来了一壶酒,和一副带血的指甲。
那是沈辞微刚才在搏斗中留下的。
“裴大人,那女娃骨头挺硬。”狱卒讥笑道,“不过再硬,也扛不住咱们满城的搜捕。您说,她是会被乱刀砍死,还是被抓回来,在您面前剐了?”
裴溯洄没看那副指甲,也没喝酒。
他只是盯着水面上倒映的月光,淡淡道:“你们找不到她。”
“哼,整个晟州府都封了,插翅难飞!”
“正因为封了,她才安全。”裴溯洄笑了,“李崇晦越是大张旗鼓地搜,越是说明他慌了。他怕那丫头手里有什么东西。”
他转头看向狱卒,眼神像淬了冰:“告诉他,想要我开口,就别动那丫头。否则,我保证他李家满门,今晚都睡不着觉。”
明明处于劣势,但裴溯洄的话还是带着上位者的姿态。
狱卒被他那眼神看得一哆嗦,慌忙退了出去。
深夜。
沈辞微在暗渠里,用那支笔(她没扔,一直含在嘴里)在一块破布上写字。
她写的是“漕运账目”的关键节点。
裴溯洄在水牢里,用手指在墙上划着同样的节点。
他们隔着半座城池,隔着生死,在做同一件事。
补完那把能捅穿李崇晦心脏的刀。
沈辞微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破布塞进暗渠的流水里。
水流很急,会把这布条冲到城外的岚河里去。
那里,有裴溯洄埋下的最后一条暗线。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
她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但她知道,从今晚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男人身后的沈辞微了。
她是一只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猴子。
她要闹海。她要闹得整个晟州府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