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渔进去后,先打开空调,又把床头的小夜灯调暗了一些。
忙完这一切,她站在床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明明是自己家,却紧张得像第一次来。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易安渔身体下意识绷紧。
下一秒,卧室门被推开。程书年已经洗漱完了,长发半干,披散在肩后。身上穿着易安渔之前放在家里的那套睡衣,尺寸稍微大一点,领口也有些松。
灯光落下来时,露出一截白皙锁骨,易安渔视线刚落过去,又立刻挪开。
程书年注意到了,却没有点破。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空调开这么高?”
“会有点冷。”
“我没那么怕冷。”
易安渔看了她一眼。
“我怕年年会冷?”
程书年耳尖热了热,没接话。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两人躺到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其实已经比最开始亲近很多。
可对于真正的恋人来说,又似乎还差了一点什么。
易安渔关掉大灯,只剩床头一盏暖黄小灯。
外面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很轻。
程书年侧躺着,背对窗户。易安渔也侧过身,借着昏暗光线看她。看了几秒,又默默移开,不敢看太久。
程书年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忽然,她轻声开口。
“小渔。”
“嗯?”
“你为什么不抱我?”
易安渔:“……”
大脑直接空白,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程书年微扬起头,眼神安静。
“女朋友不抱抱吗?”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全世界只有易安渔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易安渔喉咙滚动一下。
“抱。我没说不抱。”
然后小心翼翼靠过去,伸手揽住她,动作甚至带着试探意味,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抗拒。
程书年顺势往前靠了一点,额头轻轻抵在易安渔肩侧。距离骤然缩短,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易安渔整个人都快不会动了,心跳快得厉害,过了会儿,她才敢低声问:
“年年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程书年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回答,只是又离易安渔近了一点,再近一点。
——
房间里静悄悄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程书年忽然抬起头。
易安渔一怔,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连彼此眼里的倒影都能看见。
易安渔呼吸一下停住:“怎么了?”
程书年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安静望了几秒。然后忽然伸出手,替她拨开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动作很轻。
易安渔却像被碰到了什么开关,身子颤了一下,呼吸彻底乱掉。
“年年……”声音都有点哑。
听见这声音,程书年心脏跳得同样厉害。可脸上依旧很平静,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紧张什么?”
易安渔被气笑,无奈道:“你说我紧张什么?”
她已经被撩拨得都快紧张死了。
程书年却好像完全没有自觉。灯光下,她眼尾还带着一点喝酒后的薄红。
易安渔看着她,有点忍不住了,于是轻轻捏了捏她耳垂。
“年年……”
“嗯?”
“没事,就喊一喊。”
这样无厘头的话,却让程书年心口猛地一跳,她抬起头,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一点点变得黏稠起来,连呼吸都开始发热。
过了不知道多久,易安渔终于还是先败下阵来。她低头把人重新抱进怀里,额头抵着她发顶,无奈地笑。
“睡觉吧,再不睡我怕自己今晚睡不着。”
易安渔自制力很不错,程书年埋在她怀里,唇角悄悄弯起来。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空调送出温暖的风。
窗外偶尔有车辆经过,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在易安渔以为程书年终于安分了,准备睡个好觉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很轻,像是调整姿势,却又不完全像。
程书年额头抵在她肩侧,长发散下来,有几缕蹭过她颈边,痒得厉害。
易安渔闭着眼,努力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下一秒程书年的手轻轻搭在自己腰间,然后指尖轻点,在腰侧从上往下起伏,触感太过清晰,让易安渔呼吸急促起来。
拂过敏感点,易安渔揽在程书年腰间的手顿时收紧。
受不住了,呼吸顿了顿,易安渔低声开口,带着祈求意味:
“年年……”
“嗯?”
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出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还听出了些委屈,
程书年在她怀里很轻地笑了一下,笑声也闷闷的,热气透过睡衣铺满胸口。
“什么故意的?”不仅如此,程书年还故意问道。
易安渔被她气笑了,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装无辜。
于是她低下头,借着昏暗灯光看她。
程书年感受到她的动作,也正抬起头。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再说话,空气却仿佛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一鼓作气才能接着做下去。
于是程书年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易安渔的嘴,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
“小渔。”
“嗯。”
“你对我怎么总这么小心?”
易安渔笑着,脱口而出:“因为喜欢你啊。”
因为太喜欢,所以舍不得,也不敢。
程书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重新低下头,嘴唇若有若无碰到易安渔的脖子。
她喜欢的人不是周叙那样的人,从来不是。
她往前靠了一点,整个人似乎都要挤进易安渔的身体里一样,额头轻轻碰上易安渔的鼻子。
她开口,声音很轻:“那今天不用这么小心。”
气体喷薄在易安居喉颈,痒痒的。可却没这句话带给人的“杀伤力”大,让易安渔整个人都僵住,像是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