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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春花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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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悯烟抬头仰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昔日关于张彻的记忆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白悯烟和张彻相识于一场灯会。中秋佳节日,张彻携美人欧阳露之手一同游玩,一路走马观花,品尝香甜的月饼。

白悯烟也高高兴兴地拉着小心肝的手,笑着指着摊子上的工艺品道:“小心肝,你喜欢哪个?我给你买。”

小心肝指了指那只蝴蝶形状的玉戒指道:“这个扳指很好看。”

“好,我给你买。”白悯烟直接给摊主递过去一锭金元宝,潇洒地一挥衣袖道:“不必找了。”

摊主接过金元宝,千恩万谢地感谢。

小心肝将玉扳指戴在拇指上,爱不释手,仰起脸冲他笑,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万千灯火,也倒映着白悯烟的影子。白悯烟心中一片柔软,只想将这世间所有美好都赠予他。

少年小心翼翼地抚摩着玉扳指,越看越喜欢,对白悯烟笑道:“多谢阿烟哥哥。”

“你喜欢就好。”白悯烟摸了摸他的脑袋,指指前方道:“前方有花灯,我们去看看罢。”

白悯烟环住小心肝的腰际,领着他向前走去。

人潮汹涌,为了不让小心肝与自己走散,白悯烟紧紧地将他护在身边。这个少年从小就和家人走散,还失了忆,时隔多年,还是想不起自己的身世,仍然一直叫着白悯烟给他取的名字“小心肝”。

小心肝天真地跟在白悯烟的身边,他忠诚、乖巧、懂事。白悯烟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少年。

人群太过拥挤,挤得水泄不通,连空气都被挤得稀薄了,小心肝忽然感到一阵窒息,仰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小心肝,你怎么了?”白悯烟见小心肝咳嗽咳得面色紫青,连忙环抱起他,施展轻功,踩着路人的肩膀,带他跳出人群。

但小心肝仍然不见好转,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咳出五脏六腑。

白悯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是给他买冰镇梨汁喝,又是用扇子给他扇风,却仍然不见好转。

“这位小公子得的是哮喘,不知公子可否将小公子交给我治一治呢?”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

白悯烟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貌美的女子,她的身边还有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

“那就有劳这位姑娘了,若姑娘能治好他,我定会重谢。”白悯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那便请公子容我一试了。”那女子手中驱动内力,一掌贴在小心肝的心口处,又用几枚金针为他渡穴。只见小心肝的心口处冒出淡淡的热气,在经历剧烈的连咳几声后,竟奇迹般的停止了咳嗽。

白悯烟扶起小心肝,连连向那女子道谢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请问姑娘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是在下有的,一定都会送给姑娘。”

这女子眼波流转间,望着身旁的男子,情意缱绻:“我什么也不缺,没什么想要的。唯一想要的便是与我身边这位公子一生一世一双人——阿彻,快来见过这位白公子罢。”

张彻朝白悯烟作揖道:“见过白公子。在下风月山庄庄主张彻,这位美人是我的爱人,欧阳露。”

白悯烟和小心肝还礼,白悯烟道:“在下白悯烟。这位是我的心腹小心肝。”

若是别人听到“小心肝”这个名字,一定是会不解的,可张彻和欧阳露却并没有觉得奇怪,而是夸赞道:“这位小公子仪表堂堂,与白公子很是相配。”

于是四人熟识了,便一起猜灯谜,放烟花,吃月饼。天下一派太平祥和,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

吃完晚餐,四人一道去山顶赏月,圆月温和美丽,欧阳露望着夜空中挂着的圆月,向其他三人道:“此情此景,我想起一曲。”

三人道:“愿闻佳音。”

于是欧阳露唱道:“春花和秋月最美丽,少年情怀最真心。人生如烟云,匆匆而过,要珍惜…”

好花美丽不常开

好景宜人不常在

莫问我从哪里来

我是春风化丝雨

鲜花它只能赠佳人

真情它送给心上人

又是一个艳阳天

花好月圆唱今朝

春花和秋月它最美丽

天上风云它多变幻

唯有情义地久天长

…

唱罢,其他三人皆鼓掌赞叹。欧阳露羞红了脸道:“只是略会唱一些曲子罢了,终究上不了台面,让诸位见笑了。”她的歌声婉转动人,唱尽了少年情怀与永恒誓愿。月光洒在她与张彻紧握的双手上,那份爱意纯粹得令人动容,映得她眼底对张彻的爱恋温柔如水。

言罢,几人又互相谈天论地。尤其张彻博古通今,引经据典,博闻强识,谈吐风趣;欧阳露温柔解意,偶尔插话,字字珠玑。谈及风月诗词,张彻又能妙语连珠,引得众人欢笑不止。白悯烟与张彻聊得格外投缘,在月下碰杯饮酒,以月光为誓,结为好友。

白悯烟与张彻把酒言欢,相见恨晚。小心肝却觉得白悯烟喝了太多酒,在白悯烟准备再小酌一杯时,劈手投过了他手中的酒杯。

张彻一愣,继而朗声大笑道:“哈哈哈!悯烟,你家这个小朋友是个厉害人物啊!”

白悯烟笑道:“小朋友不懂事,张兄不必和小朋友置气。”

“没有的事!”张彻道:“我倒很是喜欢你家这位小朋友。”

四人又聊起家国大事,说如今金国与契丹是大宋的劲敌,许多少数民族的胡民动辄侵犯大宋疆土,委实是可恨至极。张彻说道,大丈夫应该保家卫国,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白悯烟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

谁知刚端到嘴边,又让小心肝夺了过去。小心肝抓起一壶茶水,倒进小酒杯中,递给白悯烟道:“请阿烟哥哥以茶代水。”

“啊?这…唉!好罢…”白悯烟听罢无奈地接过盛着茶水的酒杯,无可奈何地笑道:“哈哈哈哈哈,还望张兄与欧阳姑娘莫怪…”

张彻与欧阳露见此场景,相视一笑。

回忆终了。白悯烟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杯中秋夜茶的温热,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欧阳露那首寓意着“情义地久天长”的歌声。

欧阳露选择饮下那杯毒酒,本是想用内力逼出毒素,可就在她即将与毒素抗争成功之时,却遭到了张彻那枚刺入后心的、一击致命的刺骨钉…

白悯烟缓缓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柄犹自滴血的软剑上。殷红的血珠沿着冰冷的剑锋滑落,无声地渗入青石板的缝隙里,将那轮曾映照过四人身影的明月,彻底湮灭。

他用一方素帕,从容拭去剑锋上温热的残血,直至寒刃光洁如初,方才归剑入鞘。仿佛方才斩断的,不过是一段早已腐朽的枯木。

他的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完成一场祭奠——祭奠那轮被鲜血染红的明月,也祭奠那段始于月下、最终灭绝于阴谋的、曾以为能天长地久的所谓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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