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彻、欧阳露两人相识的情景在白悯烟的脑海中历历在目。欧阳露治好了小心肝的哮喘,从那以后,小心肝再也没犯过哮喘。白悯烟心中很感激欧阳露,却没想到久别重逢后,欧阳露却在与张彻的新婚之日香消玉殒。
欧阳露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自己的喜丧宴上,她错爱了这个滥情的男人,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白悯烟神色凝重,买了一套红檀木的棺椁,命人将欧阳露厚葬,侍女将欧阳露的双手搭在胸口,欧阳露神态安祥,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失礼了,欧阳姑娘。”白悯烟双手抱起欧阳露的尸体,将她放入棺材中,命令几个侍从去后院挖一道深坑,他要将欧阳露的尸体随着棺椁掩埋进泥土之中。
侍从得令,拿起铁锹和铁铲,前往后院掘坑。许久之后,坑挖到了已经能够容纳下棺椁的容量。白悯烟将棺椁放入了坑中,又命人铲沙土掩埋掉欧阳露的棺椁。
白悯烟在沙土上插了一块木碑,上面写着——“欧阳露之墓”五个大字。
在场的众人立在欧阳露的坟墓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对这位薄命红颜的哀悼。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白公子,那张彻的尸体怎么办?”离乐问道。
白悯烟望着倒在地上的张彻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意:“我毕竟与他朋友一场。再说,他这副皮相也是挺不错的…”
离乐闻言,惊得捂住了嘴,若有所悟地道:“难道…白公子你要…”
楚瑜霏不明所以,看向离乐:“嗯?老白要做什么?乐儿为何如此惊讶?”
白悯烟温柔一笑:“楚兄待会儿便知道了。”
说罢,白悯烟俯身,从腰间解下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刀,刀身薄而锋利,在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芒。他示意侍从取来一盆清水和一卷极细的蚕丝线,还有一枚小巧锋利的骨针。
白悯烟先是用帕子仔细擦拭了张彻的身体,动作认真得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随后,他手持短刀,对准张彻胸口的位置,手腕微低,刀刃便精准地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开膛破肚。
鲜血瞬间涌出,可白悯烟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血腥恐怖的场面。
接着,他伸出手指,探入张彻的腹部,指尖灵活地避开筋骨,精准地找到了连接内脏的筋络。他动作娴熟地将心、肝、脾、胃、肺、肾一一掏出,那些还带着一丝余温的脏器被他随手丢进了旁边的一个早已备好的陶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瑜霏看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别过了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掏空张彻的内脏后,白悯烟拿起旁边的水壶,将清水缓缓倒入张彻的胸腔和腹腔之中,清水瞬间被染成了红色。他一边倒一边清洗搅动,仔细冲洗着残留的血迹和碎肉,直到血水变得清澈。之后,他又找来一块干净的棉布,仔细擦拭,确保每一处都干干净净。
清洗完毕,他拿起蚕丝线和骨针,开始缝合那道伤口。骨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穿针引线,动作麻利而精准。缝合后的伤口平整得像是从未被切开过一般。他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神情轻松,仿佛是在做手工。
最后,他将张彻散落的长发梳理整齐。那长发已化作银灰色,如瀑布般垂落。白悯烟取来一根用鱼骨打磨而成的发簪,将长发在手中灵巧地穿梭编织,不多时,一条精致而诡异的鱼骨辫便成型了,垂在背后,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气。张彻的额头出现了结契的金色印记,双臂和身体上出现了一个个银色符文印记,通身呈深灰色。
“阿彻,还不醒醒?”白悯烟一声令下,打了个清脆的榧子。
话音刚落,张彻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变成了金色,眼神却空洞无神,没有丝毫生气。他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似的,僵硬地跪在了白悯烟面前。
“起!”随着白悯烟的又一声令下,傀儡人张彻缓缓地站了起来,笔直地站立于白悯烟的旁边,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雕塑。
“白公子,你这傀儡可真好玩!乐儿也想玩!”离乐向白悯烟雀跃地说道:“白公子,也让乐儿玩一下罢。”
“当然可以。”白悯烟朝傀儡张彻吩咐道:“你需听离乐姑娘的话,去罢。”
傀儡人张彻便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离乐走去,然后单膝下跪,跪倒在离乐的跟前。
离乐抬手摸了摸张彻的头,笑着说道:“果然听话。转个圈!”
傀儡张彻便听话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动作机械而生硬。
“坐下!”傀儡张彻就像一只听话的大狗,乖乖地坐在了地上。
“翻滚!”离乐又是一声令下,傀儡张彻便仰倒在地,来回滚了几个回合。
“真是有趣得紧!”离乐喜出望外,玩得不亦乐乎。
“可是,老白啊,我们难道要带着这个傀儡人同行吗?”楚瑜霏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问道。
“不用,在下飞鸽传书了手下,让他来替我打点风月山庄的事务。如今鹿鸣派已经答应与风月山庄合并,以后,就没有鹿鸣派这个名字了。我已经让鹿鸣派的弟子都搬来风月山庄,从此,这座风月山庄便不再叫曾经的名字,就改叫‘同心山庄’罢。也算是…我成全了张彻与欧阳露的心意。唉,如果张彻不曾遇见过玉华公主…也许就不会有这场喜丧了罢。”
白悯烟叹了口气,“昔日,张彻和欧阳露对我说过,希望鹿鸣派和风月山庄有朝一日合并为一派,就叫‘同心山庄’。”
如今,白悯烟成全了他们的想法,将风月山庄与鹿鸣派融为一派,取名为“同心山庄”。
“吁——”只听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白悯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上前相迎。
只见一位俊朗的少年郎从马背上跃下,动作轻盈矫健。他有着一头耀眼的紫发,柔顺得如同上好的丝绸,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迷人的光泽。那紫发被精心编成了一条蝎尾辫,辫尾系着一枚小巧的银色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他生得一副墨眉星目,眉毛浓密而有型,眼眸是澄澈的天蓝色,像是蕴藏着一片纯净的湖泊,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异域的风情。他的皮肤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又透着健康的粉晕。他的嘴唇轮廓分明,色泽如同含苞待放的花瓣,娇嫩欲滴。他身着一件绣着繁复苗疆花纹的紫色长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独特,是个不可多得的异域美少年。
这少年单膝下跪,向白悯烟行礼道:“主人。”
白悯烟上前扶他起来,笑道:“可颂请起,辛苦你来帮我接下重任。以后,这同心山庄便交给你了。我要和朋友们一道闯荡江湖浪迹天涯,就不待在这个山庄啦。你只需好好打理这里的一切,修习武功——哦,我把我刚练成的傀儡丢给你玩,他叫阿彻。今后,他便供你驱使了。”
白悯烟素来喜爱练傀,练完了傀就爱将傀送给自己的心腹手下。可颂作为地位仅次于小心肝并且武功还很高强的下属,得到过无数馈赠,因而也习以为常,便道:“是,属下遵命。”就连使用傀儡的方法,他也不需要询问。
至于小心肝,他是不爱玩傀儡的,因为他觉得傀儡是一个空有皮囊的骨架,是阴森的、冰冷的、永远不会腐坏的尸体。而这些尸体的主人生前都不是白悯烟的对手,所以成为白悯烟的手下败将之后,就被炼成了面无表情的傀儡。
美少年可颂在白悯烟的介绍下分别拜见了冷鹤晞和楚瑜霏,离乐看着他那头漂亮的紫发,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蝎尾辫,羡慕道:“可颂,你的头发又顺又长,真教人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