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眉间点朱砂
含羞草解语花
挽髻步摇斜斜插
流目顾盼面萦霞
玉貌娇艳自无暇
春风染尽陌上花
春水长流自天涯
春草浅露碧玉芽
春雨绵绵透鲛纱
红线相缠绕千匝
为卿倾心为君嫁
轻施粉黛羞双颊
凤烛长明揭红纱
镜中颜 映为婳
芙蓉帐暖最羡煞
诉牵挂
七夕月下喜鹊架
…
冷鹤晞伴奏的琴音悠扬婉转,与楚瑜霏清亮的嗓音相得益彰,他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跃,每一个音节都恰到好处。庭院中的宾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动,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同心圆,静静聆听着。原本喧闹的喜宴,此刻只剩下琴音与歌声,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轻柔起来。
楚瑜霏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冷鹤晞身上,见他专注地看着琴弦,侧脸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心中暖意渐浓,接着唱第二部分——
蝶翩跹桃花漫
酒酣人散醉红颜
举案齐眉同心结
执子之手永不变
鸾枕双凤衾软
宝帐流苏金炉暖
红烛微摇夜阑珊
几许高唐云雨散
愿君福满身常健
愿伊不改朱颜面
愿花常开月长圆
愿有情人共婵娟
此生不负君之恋
此世不负伊之愿
今日即定三生约
黄泉碧落永相伴
尘世中姻缘牵
美满人生金不换
此生愿
与子偕行到永远
…
曲终琴音收,庭院中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个身着锦袍的公子高声赞道:“好一曲贺婚歌!冷公子琴弹得妙,楚公子歌唱得绝,真是琴瑟和鸣,天造地设的一对!”
众人纷纷附和,有夸楚瑜霏嗓音清亮的,有赞冷鹤晞琴技高超的,楚瑜霏连忙向众人作揖:“诸位谬赞了,我只是想为张公子和欧阳小姐送上祝福,多谢大家厚爱,小生不才,惭愧惭愧,啊哈哈哈哈…”
冷鹤晞将素琴放在石桌上,看着楚瑜霏被众人围着夸赞,心中却莫名生出几分不安。他太了解楚瑜霏的性子了——楚瑜霏的性格有些时候谦逊低调,有些时候却是个墙头草。但凡有谁众星捧月般对他,谁死心塌地听命于他,他就会像阿斗似的乐不思蜀。那么,如果有一天,楚瑜霏遇到了一个待他更好,愿意顺从他的人,这个人无论是男是女,也许都会让楚瑜霏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人罢?冷鹤晞突然心思百转千回。
楚瑜霏不知道冷鹤晞在想什么,发现冷鹤晞神色凝重,不明所以:“阿晞?你在想什么?”
楚瑜霏心道:难道阿晞是觉得我一唱歌就忘乎所以了?他该不会是觉得我有点大男子主义罢?唉,我在自己开心的时候,确实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完全考虑不到任何人,把对方完全扔在一边,不予理睬。唉,可惜我人生两大爱好——唱歌和美食。如今我的座右铭是要改成唯美食、音乐与阿晞不可辜负了吗?”
如果不让楚瑜霏唱歌,就好像断了他的一只翅膀,他本来就插翅难逃冷鹤晞美色之下的手掌心了,如今冷鹤晞应该不会剥夺他的唱歌自由罢?
为了哄冷鹤晞,楚瑜霏放下面子,放软身段哄他道:“阿晞,我以后只给你一个人唱歌,不唱给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听,也绝对不会冷落你,好不好?”
冷鹤晞简直被他这个活宝给逗笑了,无奈地道:“我几时不让你唱歌给别人听了?只要你高兴,你尽管唱便是,我难道有阻止过你吗?若我想阻止,又为何要弹琴为你伴唱呢?”
冷鹤晞见楚瑜霏一脸紧张,心中的不安稍稍褪去,忍不住问道:“你唱得很好…方才别人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这次倒没有反驳了?”
楚瑜霏脸颊更红了,挠了挠头,笑嘻嘻地没有说话。
楚瑜霏刚松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听东厢房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不好啦!新娘子吐血晕倒了!”
众人脸色骤变,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冷鹤晞与白悯烟对视一眼,立刻往东厢房跑去,楚瑜霏也心头一紧,紧随其后。张彻早已冲进房内,将欧阳露抱在怀中,只见欧阳露嘴角沁着暗红的血迹,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紧蹙着,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气息微弱。
“阿露!阿露你醒醒啊!”张彻声音发颤,抱着她的手都在发抖,“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血了?”
冷鹤晞快步上前,指尖搭上欧阳露的脉搏,脸色越来越沉:“是中毒,脉象紊乱,毒素已经侵入肺腑,情况危急。”
“中毒?”张彻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谁会害她?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谁这么大胆,敢在风月山庄下毒?”
“先救人要紧。”冷鹤晞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这是清毒丹,能暂时压制毒素扩散,保住她的性命,但要根治,还需找到解药。”
张彻连忙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喂进欧阳露口中,又端来温水,一点点喂她喝下。看着欧阳露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才松了一口气,转向围观的宾客,眼中已满是杀气:“今日若查不出是谁下的毒,我风月山庄绝不罢休!无论是谁,敢害我的娘子,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喜宴的笙歌骤停,红灯笼依旧高悬,却再也照不暖此刻的冰冷。楚瑜霏望着冷鹤晞凝重的侧脸,又看了看张彻眼中的绝望与愤怒,忽然觉得,这江湖看似热闹繁华,实则处处暗藏凶险,一场本该欢喜的婚宴,竟瞬间沦为下毒的修罗场。他紧紧攥住冷鹤晞的衣袖,指尖冰凉——原来,他们所期盼的安稳,从来都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