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他操纵的英雄角色身形敏捷，在团战中穿梭自如，他指尖翻飞，瞬间技能特效释放出爆炸的效果。

队友在语音里喊着：

“大神牛逼”

“牛逼啊，这就一波了”！

“这波顶上，水晶可以直接推了！”

两个小时后，

季砚风摘下耳机，欢呼声和特效音瞬间消失，只剩下网吧里此起彼伏的敲击键盘声和喧嚣声。

他盯着游戏界面里不断刷新的击杀提示，直到“victory”的金色大字铺满屏幕，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

系统公告弹出：“新的超神挑战榜第一已产生——Outlier。”

名声鹊起，加他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虚拟世界里的万众瞩目，和现实中被冤枉、被辱骂、被抛弃的落差，明没有补偿到什么，反而像刀，在慢慢割着他的心脏。

巨大的空落，他摸出兜里的烟，点燃。

没有抽过，但呛人的烟雾瞬间吸入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有些泪意跟着咳了出来。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雷鸣电闪间，天气预报的雨终于也下了下来。

呆坐了不知道坐了多久，季砚风没有通过那些扰人的消息，掐灭烟蒂，起身推开门。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电话里妈妈刚发的消息还显示着。

——季砚风，你懂点事吧，弟弟现在正在关键阶段，妈妈没有空去管你的事。

——有事你自己找你爸爸。原本你爸爸把你送来沪市，我工作就忙，照顾不过来。

——你又非自己闹着回去住那个家。

——总之，自己照顾好自己吧，少惹点儿事，别让妈妈分心了。

......

倾盆之下，雨滴冰冷地打在脸上。

他任由它打湿他的头发和校服，低头用力踢着脚下的可乐瓶，狠恶地将它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想——要是他这样讨厌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想——如果这个世界坍塌，像游戏里那样，一起毁灭了该多好！

这样他就不算懦弱了，姐姐以后知道，就不会觉得讨厌他的懦弱了。

对不起。

就在他抬手抹掉脸上雨水，决定走向飞速来往的马路的瞬间，视线突然顿住了。

街边的公交站台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女生，正低头皱着眉头，用力上下摇晃着手机。

露出的侧脸像那个在他被所有孩子排挤时，会张开手臂护在他身前，会偷偷把糖塞进他手里，教他勇敢、一点点成为孩子王......但却又在很多年前突然消失不见、怎么都找不到的邻家姐姐。

他盯着那个身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想喊一声“姐姐”，又怕又是一场梦。

公交站台旁边的斑马线上，一个穿着布衫的老奶奶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吓到了，车顶的大伞被吹得晃晃悠悠，奶奶正颤巍巍地在马路边去拾滚落在地的橘子。

没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正因为雨天路滑，失控地朝她冲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奶奶小心！”

女生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一把抓住老奶奶的胳膊，用力将她往路边拽！

她的声音带着惊慌，却异常坚定。

季砚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险场景冲散了。

“危险！”他嘶吼出声，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行动，拼尽全力朝着那个身影狂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