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透,校门口的路灯还亮着。故渊裹着厚外套站在公交站牌下,手里拎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早上五点起来煮的红糖姜茶,用保温杯装着,还温乎着。
池余背着大背包跟教练和队友一起出来时,一眼就看见她了。“你怎么来了?”她跑过来,哈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给你送点东西。”故渊把保温袋递过去,“红糖姜茶,路上喝,别着凉。”她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摸出张折叠好的纸条,“这个也拿着。”
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糙,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解不出题就看窗外,想家了就吃颗糖,比完赛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故渊”
池余捏着纸条,纸边被她攥得有点皱。路灯的光落在纸条上,把字迹照得清晰,铅笔划过纸面的痕迹里,好像藏着点没说出口的温度。
“知道了。”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手机壳里,抬头时眼里有点亮,“等我回来,一起去看电影。”
“好。”故渊点头,看着她被教练催着上了大巴车。车窗玻璃上凝着层薄霜,池余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冲她挥手,围巾的橙红色在灰蒙蒙的晨色里格外显眼。
大巴车发动时,故渊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车尾灯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风卷着银杏叶吹过来,落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来,叶子已经干硬了,边缘卷成小小的波浪。
她把银杏叶夹进池余送的笔记本里,正好夹在那片梧桐叶的旁边。晨光慢慢爬过教学楼的屋顶,把字里行间的梧桐叶和银杏叶,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池余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走啦。”
故渊回了个笑脸,后面加了颗糖的表情。
风还在吹,带着远处早餐摊的热气,混着点若有似无的桂花香——大概是哪家院子里的晚桂还没谢。她摸出颗杏仁糖放进嘴里,奶香味漫开来时,突然觉得,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毕竟,风是往有她的方向吹的,而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早就顺着纸条上的字迹,跟着车辙,往全国赛的赛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