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余离开的第三天,故渊在数学课上数到第二十三片银杏叶时,手机在桌肚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指尖一顿,笔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撞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极了池余总爱用指甲刮笔记本封面的声音。
偷偷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条新消息,来自那个备注着“小松鼠”的头像:“刚比完第一轮,窗外有棵玉兰树,叶子掉光了,像你画的简笔画。”
故渊盯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玉兰树开花时才好看,等你回来,学校后门的应该快打花苞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数学老师的粉笔头“笃”地敲在黑板上:“故渊,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
她猛地抬头,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讲台上的几何图形像团乱麻,她定了定神,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条线——和池余笔记里那道难题的辅助线,几乎一模一样。
“思路不错。”老师点点头,转身继续讲课。
故渊坐下时,后颈沁出点薄汗。桌肚里的手机又震了下,这次是张照片:灰蒙蒙的天空下,一棵光秃秃的玉兰树站在赛场外,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照片右下角,露出半只握着手机的手,手腕上还缠着故渊送的那条橙红色围巾。
她把照片设成壁纸,锁屏时看见池余发的新消息:“刚看见树时慌了一下,想起你说‘树都有耐心等春天,人也该等思路来’。”
故渊咬着笔杆笑,舌尖尝到点淡淡的杏仁味——大概是早上揣在兜里的糖化了,甜味渗进了笔杆的木纹里。
傍晚放学,她抱着池余的笔记本往宿舍走。浅蓝的封面上,“池余”两个字被夕阳照得泛着暖光。翻开夹着梧桐叶和银杏叶的那页,铅笔描的梧桐叶边缘,不知被谁用指甲轻轻划了圈,像给叶子镶了道细边。
宿舍楼下的公告栏前围了群人,是上周的月考排名。故渊的名字在榜首,往下数第五个,是池余的名字。她的物理成绩比上次进步了十分,旁边用红笔写着个小小的“棒”字——是班主任的笔迹。
故渊掏出手机,对着排名拍了张照发过去:“你的物理进步了,王老师给你画了小红花。”
这次池余回得很慢。直到故渊洗完澡,裹着毯子坐在书桌前时,消息才跳进来:“刚才在看错题本,有道题的解法跟你上次讲的不一样,等回来问你。”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表情。
书桌的窗台上,放着故渊早上从操场捡的玉兰叶。叶子比银杏叶厚实,边缘卷着点褐黄,她用透明胶带把叶子粘在窗玻璃上,正对着书桌。这样写作业时抬头,就能看见它——像替池余,守着这片小小的阳光。
第四天早上,故渊被窗外的鸟鸣吵醒时,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凌晨三点的消息界面:“睡不着,摸出你写的纸条看了三遍,糖吃完了,嘴里有点苦。”
她赶紧回:“楼下小卖部的杏仁糖我帮你囤了两罐,藏在你枕头底下了。”
等了半小时,没收到回复。大概是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