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混乱只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李崇晦到底是老狐狸,在吐出血水后,立刻反应过来。他没再喊杀,而是冷冷地吩咐:“封锁大殿,任何人不得出入。太医,进去救人。”
“救?”沈辞微握刀的手紧了紧,“你要救他?”
“救他?”李崇晦冷笑,擦去嘴角的血渍,“我是要让他活着。裴溯洄,你不是想死吗?本官偏不让你死。你不是想翻案吗?本官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这身骨头,一根根敲碎的。”
太医战战兢兢地进去,给裴溯洄止血、包扎。
沈辞微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太监和侍卫把裴溯洄抬走。
他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她还活着。
李崇晦没杀她,也没让人抓她。
因为刚才裴溯洄那口血喷得太准,喷进了李崇晦的嘴里,也喷进了所有大臣的眼睛里。如果此刻杀了沈辞微,那就是坐实了“杀人灭口”。
李崇晦要的是“程序正义”下的毁灭。
深夜,诏狱。
裴溯洄被关在最深处的水牢里,伤口已经被草草缝合,但失血过多让他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沈辞微买通狱卒到水牢外。
隔着铁栏,她看见裴溯洄靠在墙上,那身绯色官袍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黑褐色。但他没死,他还活着。
“你没死。”沈辞微说。
“死哪有那么容易。”裴溯洄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游丝,但眼神依旧清醒,“李崇晦不敢让我死。我若死在殿上,他就是弑杀忠良;我若死在狱中,他就是畏罪杀人。他只能把我关着,慢慢耗。”
“耗到什么时候?”
“耗到你死,或者我死。”裴溯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沈辞微,你怕了?”
“怕。”沈辞微老实承认,“怕你死了,我一个人斗不过李崇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