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清河县,亲手埋过几百个饿死的人。”裴溯洄抬起眼,目光如寒星,“那双手沾过的血,比你这酒壶里的酒还多。你要是嫌他脏,不如问问你自己——”
裴溯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赵莽面前,俯视着他:
“这晟州府的每一粒米,是不是也都沾着血?”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莽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啪”地一声摔了酒杯。
“裴溯洄,你别给脸不要脸!崔敬之是你杀的,别以为你就能骑到我赵莽头上来!”
“我没想骑你。”裴溯洄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三日内,我要查漕运三年的账。”
“你若是配合,这顿酒就算我请了。你若不配合……”
裴溯洄凑近他耳边,说出了那句让赵莽脸色惨白的话:
“我就把你塞进你运粮的船底,去喂岚河的鱼。”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辞微紧跟其后。
身后,赵莽暴怒的咆哮声几乎掀翻屋顶:“给我追!杀了那狗官!”
两人刚冲出迎宾楼,街上却一片混乱。
不知何时,街角聚集了上百号流民,手里拿着棍棒,高喊着:“贪官害人!提刑司滚出晟州!”
显然,赵莽早就准备好了第二手。
他动不了裴溯洄的官身,就准备用“民意”把他活活砸死。
沈辞微护在裴溯洄身前,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手心全是冷汗。
她回头看向裴溯洄,却发现他异常冷静,甚至还在看天色。
“看什么?”沈辞微咬牙问。
“看风。”裴溯洄淡淡道,“赵莽以为他在放火,其实他只是在给我递柴。”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直取裴溯洄咽喉。
这一箭,不是赵莽射的。
是更远处,那个一直藏在阴影里的“大人物”,忍不住要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