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是阿俞主动亲的我。”
她哼了一声:“宜谦那样抱我,不就是想?”
又唤他宜谦,定是气消了。
沈嘉濯渴盼,可他哪敢?原本只想抱抱她,可当下自己得了便宜,不想否认。
他自认裴照俞主动的吻,是他们情投意合的印证。
她用扇沿将他手别开,“我不曾备礼,怎能两手空空的登府?”
裴照俞知晓西平侯夫妇的秉性,明白再如何登府,也是见不到他们的。
沈嘉濯拥住她哄道:“我父母都不再府上,阿俞见不到他们,何况阿俞早就备礼拜见过我母亲。”
裴照俞疑惑:“我何时送过礼给令慈?”
顿时又恍然大悟,礼品是沈嘉濯以她的名义送的,他早有预谋,若近日才去王府邀请,她肯定要思来想去几日,然后又在择礼上耽搁几日。
裴照俞明白自己落入陷阱,咬牙切齿道:“宜谦总这般周全,若我们还在争执,你又会如何做呢?”
“我也有做得不对之处,自是想法子让你消气。”沈嘉濯问她,“阿俞,难道不想见见雪团和乌云?”
好一个挟诸猫以定局势!这是裴照俞意料之中的事,那日她是顺势而为,只想她也想回西平侯府确定一些事。
沈嘉濯无辜皱眉。
难道不是以寄养小宠的名目,让他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与她时常碰面吗?
她不准他牵她的手,并警告他不准再对她动手动脚。
她瞧他神色不对,怔了怔,补充道:“也不准动嘴!”
沈嘉濯又一脸委屈,低头保证。
西平侯府的布局、陈设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她此刻站在这,有些恍惚。
沈嘉濯见她晃神,问她:“阿俞,你怎么了?”
裴照俞道:“想起宜谦去过我府上多次,我却是第一次来侯府,虽然侯爷和夫人不在,我无需到长辈面前拜会,可我还是有些紧张。”
紧张恐惧是真,上一世在这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还死在侯府庭院的池中。
西平侯府院中种了许多花,上一世沈嘉濯带她回门,才窥见得她府中锦绣,即便今生未去王府,他也早早在庭院中了这些名贵花卉。
雪团和乌云在草地上相互嬉戏,它们应是玩得野了,一溜烟的功夫就逃窜得不知所踪,让打算将它们抱过来的沈嘉濯扑了空。
裴照俞见雪团动作灵敏,没抱上很是开心。
她喃喃道:“为何在我府上时就那么懒?难不成是学我?”
她以前总是没精神没力气,大多数时候都在倚着、靠着、躺着不动。
有道称人仿兽姿,兽仿人态,果不其然。
裴照俞有种故地重游之感,直到如今,她都想不起来,究竟是自己不小心还是被人推下去,或许重返事发之地就能触景忆回。
所以当沈嘉濯提出将猫抱来侯府养着,她不假思索就同意了。
裴照俞让沈嘉濯带她走一走,好歹在此生活三年,她不会记错地方,但院中的曲桥回廊,已经被改成平铺的石板路,板面无拱,直直横跨池塘。
浑然看不出有半点修缮的痕迹。
沈嘉濯已命人拆了那桥,还给池塘添了许多土,即便不慎落水,那水面堪堪只及小腿膝盖。
裴照俞愣神停住脚步。
“阿俞,前面有......”
裴照俞打断他:“从此处观景,倒别有一番趣味。”
她身形静立,他站在她身后仅一拳之遥,她的后背正对着他的胸膛,毗邻之间未分毫触碰。
两人明明隔着一寸虚空,却透着旁人插不进的亲昵与温柔。
裴照俞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热。
“沈嘉濯,不要乱来。”
沈嘉濯冤枉道:“阿俞,我什么都没做。”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很安分。
上一世发生了太多不愉快,他想带着她开开心心游逛庭院,将过往的记忆全部替代。
痛苦的情绪从心头翻涌,裴照俞眼眶红了,可四处无风,要如何解释?
拱桥换石路,是巧合吗?还是这一世侯府从未有过拱桥。
算了,此刻深究简直有鬼,从未来过侯府的她,若此刻提院中之桥,太过诡异。
她揉着眼睛转身,沈嘉濯俯身凑前,“嗯?”
“刚有只小虫飞入了我眼中。”
她拿开手,他凝神帮她查看异物,生怕力道重弄疼了她。
下一瞬,她又变脸,望着他,“哼,被我骗到了吧。”
沈嘉濯无奈道:“阿俞......”
关切,纵容,皆是真的。
见他温情款款,裴照俞分不清真假各占几分。
她是逢场作戏、假意周旋,从无真心。
可对方投来的温柔太过真挚,反倒让她心神纷乱。
她旋即转念一想,自己尚且能伪装出满腔情意,那旁人若亦是刻意演戏,本也情理之中。
始乱终弃,先要骗到真心,可如何真心如何辨别呢?
眉眼情深、相偎情浓都可以伪装,表象是做不得数的。
二人相处本就是寸寸虚言,朝夕皆谎。
她咧唇,抬目眉梢轻佻,“骗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