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这是白小姐,白厅长的女儿。他和白厅长有些交情,他的女儿倒还是头一遭见,刚才上来与他说话的女孩子里,就有这位白小姐。
他朝她颔首致意,“是,我准备走了。”
白小姐扁扁嘴,央求他:“舞会要开始了,跳一支再走吧?”
“还是不——”
他拒绝的话还未完全出口,乐声响起,舞会开始。白小姐不由分说地拉起他迈入舞池。
现在甩下对方,扭头就走,未免太粗鲁无礼,吕希声只得耐下性子来陪她一支。
除了吕静言之外,他鲜少与其他女孩子跳舞,不顺手也不习惯,和白小姐跳得毫无默契。
白小姐却不在意,踩错了舞步就顺势跌在他怀里,咯咯咯地笑。她似乎用了花果调的香水,浓郁袭人,凑得这么近,熏的他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维持着体面笑容,几次把这位小姐从身上拉开,继续舞蹈。
一曲结束,他不顾白小姐依依不舍的眼神,道别离开。还没走到酒店大门口,一位服务生小跑过来拦下他,客气道:“先生,有人找您。”
“谁?”他问。
服务生却不肯透露,只说:“是宴会上的一位客人让我带话给您,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您商谈,请您千万留步。”
很重要的事情?华雷斯城的仓储中心正在起步阶段,多家友商都来打听,看能不能搭上顺风车分一杯羹,刚才他还和几个乙方公司的人聊到过这事,也许有人想要抓紧机会继续交流也说不定。
思及此,他点头道:“好,带我去见他。”
服务生向他鞠一躬,引着他乘坐电梯往楼上走去。
服务生一直引他到七楼客房部,走过幽深长廊,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敲了三声当做示意,而后刷卡将门推开,伸手请吕希声进去,吕希声抬腿迈入,服务生在他身后合上房门。
这是一间行政套房,充作客厅的这个房间开着柔和昏暗的壁灯,却不见一个人影。吕希声已经嗅出不对,但却好奇究竟是谁故弄玄虚,引他来又想做什么,于是踱到沙发边坐下,静静等待。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从里面卧房的方向传出哒哒声响,有人穿着高跟鞋向这边走过来,他抬眼看去,白小姐身上一件大红色蕾丝睡裙,脚上一双黑色漆皮细高跟,举着一杯红葡萄酒,摇曳生姿地走到他面前,娇笑道:“人家在里面等你,你怎么不进去呢,就坐在这里,还得我出来找。”
吕希声倒不惊讶,刚才坐在这里,他隐隐闻到那甜腻的香水味,就猜到可能是她,只是不知道这个白小姐,她想耍些什么花样?
“白小姐这副打扮,不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相商?”他问。
“哎呀,讨厌,”白小姐嗔道,举着酒杯单膝跪在沙发上凑近他,“你来都来了,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知道呀?”
香水味、酒精味、还她说话时潮湿的热气扑到他脸上,他克制不住地微皱眉头,随即又松开,笑道:“我不知道。”
白小姐拉过他颈间领带,一圈一圈地缠在手上,迫使他挨近她,嘻嘻笑道:“你还挺坏,非得我这个女孩子主动是不是。”
很娴熟的引诱,比吕静言可要熟练多了。
吕希声心里微微一哂,道:“不是我坏,”他从她手里解救回自己的领带,道:“白小姐可能有所不知,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白小姐微微一滞,脑袋绕到他正面去看他,怀疑道:“是吗,怎么没听说?”
“还没有公开,”吕希声道,“不过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是默认的一对。”
白小姐撅起嘴来,吕希声以为她要放弃,岂料她抬腿一跨,面对面坐在他身上,右手抚在他的胸口,嘴唇挨近他的嘴唇,道:“那么,玩玩也不行么?不叫你女朋友知道。”
太近了,她的重量、触感,那浓烈的香味,无孔不入地侵犯他的感知,叫他快要窒息,吕希声浑身上下涌起一阵厌恶,维持最后的体面挤出微笑,“玩玩?”他笑得轻佻,“白小姐想要玩玩的话,有很多人都愿意相陪。可我——”他骤然与她拉远距离,“——恰好不在其列。”
他猛地掀开身上女子,从沙发上站起,俯身警告:“小姐,劝你还是收敛些,即便你不在意,你父亲还要些清名,别因为这种事辱没了他的官声。”
白小姐倒在沙发上,羞愤得脸色通红,双目噙泪,手中的红酒也泼了一地,吕希声只当没见,绕过那滩酒渍,快步走向门口,开门出去。
他脚下生风走出酒店,坐进自己的车里便给梁总秘打电话,告诉他:“留意白厅长的动静,如果他找瀚威麻烦,就联系蔡书记,他正需要这一位的把柄。”
梁总秘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这是?你得罪他了?”
吕希声把刚刚的遭遇简短地和他说了一遍。
梁总秘“哎呦”两声,不大赞同道:“干嘛得罪当官人家的女儿呢,您说您没恋爱没结婚的,就陪她玩玩呗,反正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