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正在追杀我,他们知道你和我是一起的。”
声音不高却有十足的笃定。
青棠不禁心狠狠一跳,想到之前他之前负伤而流落山村,多半是因为追杀,现下里也十分相信这是真的。
果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是上了贼船了。
不容她多想,便被罩上黑风衣带上马车,楚珩随后也上了车,驶离三界镇后才向她详细说明情况。
“我有任务在身,此去先到安阳驿,在那里与庆王车驾互换,此后你就假装是我的贴身婢女,切记不能乱跑,不能随便与人交谈。”
好像是一项很危险的任务,此刻青棠已没得选,只得点头。
楚珩原应骑马前去,带着她只能乘车。
为赶时间,马车行驶很快,青棠到底是没有完全恢复,一路上都萎靡不振,看着跳动的烛火神思混沌,头都快垂到膝盖上。
似睡非睡间,车轮压过石块让车厢一震,她猛然惊醒,发现正枕着楚珩的腿,身上盖着他的披风。
赶紧坐正身子,不好意思地冲楚珩笑笑。
楚珩倒像是没事一样收回腿,问道:“醒了?”
青棠点点头,长时间乘车有些闷,扭身将车牗推开一道缝,立刻就有凉气灌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外面黑漆漆一片,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天已经黑了。
关上车牗,车内重归安静。
她理了理鬓发,腹中饥饿难耐,从白天走到黑夜,谁不饿?
现在若是能喝上碗热粥就好了,没有热粥,有块饼子也好呀。
实在是太饿了。
她偷瞄一眼楚珩,他们一群大男人倒是能坚持,路上似乎没停过,他们不饿吗?
一番纠结,她还是打算忍一忍,他们不是铁打的,一定会饿会累,等他们计划停下吃饭时再说罢。
人在饿的时候就忍不住去想好吃的,在庙会上见过的各色吃食盘旋在脑中,让她越想越饿,咽了咽唾沫,仍不好意思开口。
虽然没开口,但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太尴尬了……
她脸颊微热,揉揉肚子往角落里缩缩,希望楚珩没有注意到。
“给,先垫一垫。”楚珩从怀中拿出个油纸包,“还要走两个时辰,事情急耽误不得。”
青棠接过,是两块烧饼,尚有余温,想来楚珩一直揣着,用身体来保温。
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她太饿了,没道谢就着急咬了一大口,是肉馅的,还泛着油花,咽到腹中很是熨贴。
啊,好香。
接着连吃几口,心中无比满足,吃完一整块后,才发觉楚珩正笑盈盈地看她。
大约是吃相不雅。
她不好意思起来,问道:“你要不要吃?”
楚珩眉眼舒展,“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
青棠这才放心继续吃,但开始注意吃相,咬一口细细咀嚼,吞咽干净后再咬下一口。
一切细微动作都落在楚珩眼中,只觉这些小心思十分可爱,笑道:“这里没别人,不必拘着。”
青棠想想也是,一起生活了月余之久,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索性放开性子吃。
三两口吃下肉饼,又因吃得太急,最后一块肉馅卡在喉间,不住地咳起来。
真丢人啊!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呼吸不畅而涨红的脸变得更红,车内昏暗,这窘迫的样子,他应该没看到吧。
果然楚珩什么也没说,递上水囊后闭目养神。
青棠喝了一口,使劲往下咽,捶捶胸口,总算把食物顺了下去,之后靠着车厢壁继续休息,但她睡不着了,继续想以后要怎么办。
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辆马车的目的地将会是京城。
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踏上去京城的路了呢?
到了京城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衣食住行要如何解决,想想都困难。
不行,还是要回去,等危险解除了,还是要到钱塘去。
想来想去,心里到底有些不平,忽听楚珩说道:“把手伸出来。”
青棠不解:“什么?”
“上药。”楚珩声音清冷。
青棠看看手上卷了边儿的布条,手指又疼起来,乖乖地伸了过去。
“靠近些。”
青棠没有动,只是将手再往前伸一些。
楚珩只好向她挪挪,仔细拆开布条,用竹篾从小瓷瓶中挑出药粉涂在伤处,又小心包扎起来。
“这是军中的伤药,很好用,下次涂药不必包了,伤口捂着不易好。”
青棠蜷蜷手指,灵活了许多,布条松紧正好,包得一点也不比清倌儿差。
“包得这样好,你经常受伤吗?”
楚珩收起药,没有说话。
一定是了,以前给他敷药时,见到过他身上的旧伤疤,做死士的,能平安已是万幸。
青棠在心里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他是个好人,愿菩萨保佑他一直平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