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怀生、旺来,莫怪青棠,世道不公,我真的没办法……”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做任何挣扎,不再有任何希望。
然而,班头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捏着下巴强迫她抬头。
水冲掉青棠面上的灰尘,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几缕青丝柔顺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青丝滑落到脖颈,没入衣领之中。
班头贪婪的目光一错不错盯在她细腻的锁骨处,想着摸上去一定手感不错,歹念蠢蠢欲动,眼睛眯成缝。
“真是个美人……”
说着抬手挥退狱卒们,斩断绑着的绳子。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一个将死孤女,再无机会申诉,也不会有家人替她鸣冤。
久在牢狱,这样事他见多了也做多了,并不认为是伤天害理之事,心早已麻木不仁,不会有半点愧疚与不安。
失了支撑,青棠坠落在地,班头淫|笑声传进耳朵
“给爷伺候好了,爷送你痛快上路,保证不遭罪。”
她像一只濒死的兔子,瘫在地上任人摆布,被班头揪着发髻翻过身,扯开衣襟,前胸骤然冰凉,直凉到骨头里。
“县令到— —”
狱卒长长的通报声传来,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逼近,速度快到通报声停了,人也到了跟前。
来人除了县令,还有一位青衫男子并两个覆面执刀的黑衣侍卫。
男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虽未着官袍,可县令在他面前躬身垂首如鹌鹑,一看便知不是凡人。
睥睨地眼风扫过来,班头不寒而栗,赶紧爬过来深深叩首。
一名侍卫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欲上前,被男子用折扇暗中一挡,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县令见躺在地上的女子衣衫不整,额头瞬间铺满冷汗,钱塘按察使点名要提审的女子,这会儿正遭轻薄,这可如何了得。
他只能将罪责推到班头身上,大声呵斥:“大胆!竟欲图谋不轨,来人,给我绑起来。”
班头汗毛倒竖,头皮发麻,一听就是县令要撇清干系,大呼冤枉,“小人哪敢私自用刑,都是按着大人的意思办的……”
县令脸色变了又变,恨不得用鞋将他的嘴塞起来,“信口雌黄,本官只是让你审讯,没让你刑讯逼供。”
而后换上谄媚的脸色,转向青衣男子,恭敬一礼,“大人,是下官失职,平日里太过宽容,竟然纵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他说话时大气都不敢喘,那女子浑身是伤一动不动,也不知如何了,她若死,恐怕自己小命也难保。
下沿山李家长子溺亡一案,衙门典吏带着李家的给的好处求到他跟前,他料想被告是孤女,无亲无故、无人撑腰,便顺水推舟做人情,草草验尸问证,只等嫌犯在供词上画押后就结案。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钱塘按察使萧正,今早天未亮就找上府衙。
县令从宿醉中惊醒,匆忙爬起来,边走边穿官服去拜见。
刚见过礼,不长眼睛的衙役就送上画押的证词,当时这位按察使的面色阴得仿佛能滴出水。
眼下嫌犯生死不明,县令只恨自己没长两个脑袋,“还不快打开脚镣。”
“是……是……”
班头颤抖着手从腰中拿钥匙,打开镣铐,伸手要去扶青棠。
手还触到衣衫,就被刚才欲上前的侍卫用刀拨开,解下身上披风盖在青棠身上。
青棠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人虽覆着面,但那双眼睛熟悉无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做个“平江”的口形。
“是我。”
得到肯定回答后,青棠放心地晕了过去。
楚珩见她衣衫破碎不堪,身上血痕交错,心头猛然一紧,泛起难言的疼惜,俯身轻轻抱起向外走,经过另一个侍卫时,递过去阴鸷的眼神。
对方心领神会意会,颔首回应。
县令看着侍卫的背影,抬袖擦擦额角汗水,暗自庆幸人没死。
正长舒着一口气,肩头上被敲了两下,回头看是按察使大人正用折扇点他,他双膝盖发软跪了下去。
折扇压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如一座大山,压得他直不起腰。
萧正开口,语气不冷不热:“该怎么办,不用本官多说罢。”
“是,是……下官这就重新审理此案,一定追李家诬告之责,严惩李家。”
县令说完,忐忑地等着按察使大人的指示,他自以为回答得滴水不漏,但按察使大人没有拿开扇子,似乎并不满意。
正思考要不要换个回答时,就听萧正说道:“不必审了,证词、人证已为你准备好,你只管结案,至于李家……最好让他们别再开口。”
这是要李家全家的命啊!
县令的里衫早已湿透,事情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惊愕地连着说了两个“这……”字。
“怎么?有难处?”
萧正语气中透着不耐烦,昨日楚珩离开不久便折返,让他想办法救人,他派人打探到傍晚得知道嫌犯已押入会稽。
楚珩心急如焚,得知消息后,立即提着他的后领连夜往稽府衙赶,到时已是半夜,住处也不给安排,只在马车里等府衙开门。
毕竟是秘密出行,他们不好惹出大动静,见府衙门前有人洒扫后,才进来亮明身份,楚珩与周林装扮成侍卫随从。
楚珩说完,拿着扇子的手加重力道,将县令的身子又压下去一截。
县令慌忙叩首,头如捣蒜般应道:“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
萧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信步离开,县官紧随其后。
人走了,班头还跪在原地,心想来人得到满意的答复,没有要为难县令的意思,那么县令便不会再为难自己。
刚松了口气,就听刀剑出鞘的冷冽之声,抬眼望去,森森寒光闪过。
他不及反应,倒地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