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你不是跟他练了一节课吗？练得怎么样？”

“我们配合很默契，他进步很大。”

塞德里克看着冽，等他继续说，冽没有继续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训练场的灰泥沾在黑色的靴面上，有点脏。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冽说，声音很轻，塞德里克差点没听到。

塞德里克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他认识冽这么久，从没听他说过朋友这个词。

冽不需要朋友，所有人都想跟他做朋友，他也从来不在意。

“可能他害羞。”塞德里克说。

冽没接话。

过了几秒，冽开口了：“开学考小队，你组好了吗？”

“还没，正准备找你。”

“加一个人。”

“谁？”

“夜晞。”

塞德里克犹豫了一下：“他实战C级，带上他平均分……”

“他理论年级第三，战术判断比大多数人都强。”冽打断了他，“开学考不只看实战。”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会儿，想说你这是公私不分，但冽的表情让他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冽现在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眼神里透着倔强，塞德里克叹了口气。

“行，冽、我、黛安娜、夜晞一组，我去报名字。”

“嗯。”

夜晞在宿舍躺了一下午，就翻了几页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巴图和苍月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蒙着被子。

巴图把训练服脱了扔在椅子上，声音很大。

“夜晞你跑哪去了？下课之后你没回来，冽在训练场找你找了两圈。”

夜晞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作虚弱状：“我肚子疼，先回来休息了。”

“你肚子疼怎么不去医务室？”

“躺一会儿就好了。”

巴图把杯子拿起来灌了一口水：“对了，开学考的小队你组好了吗？我跟苍月一组，白檀跟林溪，赵铁柱跟他的熊族朋友。你要是没人……”

“他有组了。”苍月坐在床边。

夜晞愣了一下：“什么？”

“塞德里克刚才来宿舍找你，遇到我们。他说冽把你加到他们小队了。”苍月说，“冽、塞德里克、塞德里克的表妹黛安娜，加上你，四个人。”

巴图的嘴张开了：“黛安娜？是那个治愈系魔法特别厉害的？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黛安娜吗？”

苍月没理他。

夜晞的耳朵竖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没答应。”

“名单已经报了，改不了了。”苍月说。

夜晞把被子拉到头顶，声音闷闷的：“他凭什么替我报名。”

“凭他想跟你一队。”苍月说，“凭你逃课不知道。”

夜晞没接话，在被子底下翻了个身，尾巴从被沿钻出来，垂在床沿外面，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上，夜晞抱着课本去教学楼，他特意早了二十分钟出门，避开人群。

拐过走廊转角，一个人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乌黑长发，黑色瞳孔，胸前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

又是冽。

夜晞脚步骤停，转身想走，但冽已经看到他了。

少年从墙上直起身，朝他走过来。夜晞的耳朵压平了，尾巴贴在腿侧。冽在他面前站定，把手里的笔记本递过来。

“你昨天实练的不足，我写了改进方法。”

夜晞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深蓝色牛皮封面，边角压得很平整，一看就是认真保管的东西，但他没接。

“昨天你走的太快了，我没说完。”冽的声音不大，语气有些低落。

夜晞的耳朵动了一下，把笔记本接过，翻开来，上面工整的字迹，建议句句诚恳。

夜晞把笔记本合上，攥在手里，耳朵红了。不只是耳尖，是整个耳朵，从耳廓到耳根，红了一片。

“下次别翻窗了。”冽说。

夜晞抬起头，冽的黑色瞳孔看着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就是看着他。

“直接跟我说。”

夜晞张了张嘴：“说什么。”

“说你不舒服。”冽说，“我会让你休息，陪你去看医生。”

夜晞的耳朵更红了，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他想说我没有不舒服，但一想到那真实且荒诞的理由，就开不了口，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冽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他，眼神认真。

“小队的事，你别想退。”

说完他继续走了，脚步轻快，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

夜晞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尾巴在身后晃了两下。

他走进教室，坐到不起眼的老位置。白檀已经在了，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

“早上凉快着呢。”风吹起窗边的轻纱，一缕阳光溜了进来，照在木质地板上。

夜晞把课本翻开，挡住自己的脸，尾巴在桌子底下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