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平复,很显然,我们只能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罗斯奈特静静默着,无声凝落黑夜中的遐思。
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世事不公,浸灭了少女的依靠,想恨与怨苦纯化作烈火烧焚葬,上天总是僭越人心,让圣女变异端,令深情变怨毒,她的怨疯枉不及命运的捉弄。
那她现在呢?我相信她没有怀疑过,同样的眼神,同样的炙热,虽然她们确实没有相同的血脉,但她们流淌的疯狂因子都有相似之处。
居然是单独审问我,赛斯阿贝将我请进漆黑只有两盏牛脂灯的屋子,这倒像个秘密会谈室,如果中间没有一个审判椅的话。
我请阿拉里克稍安勿躁,因为我知道赛斯阿贝要问我什么。
“我本来以为那件事可以掩盖过去,像之前任何无头无尾的案子一样令人遗忘。”赛斯阿贝的脸泛着青黄,声音格外艰涩,“我答应过她的母亲,要保护好她。”
“可你没想过她也会故态自萌,千叮咛万嘱咐,结果她又杀了一个人。”
“她没杀人。”
“对,她只是动了嘴,用她近乎奇特的神经质与感染力,蛊惑了沉默而又躁动的人。”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可能悲切着哭或笑着,用近乎可怜的姿态,蛊惑着爱她,爱着他们‘母亲’的两个兄弟。重复着、哀叹着,痛斥着。我看出了她的脾性,她或许该写本书,一些需要辩论或演讲的大人物会喜欢的。”
赛斯阿贝苦涩地笑笑,“我不反驳您的话。”
“您实在太残忍了,希尔多警探。”
这位看似随意而文体的局长可能是头一回用这样的语气对外人说话。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我认为赛斯阿贝更应该进些监狱,
“你才是残忍,局长先生,纵容养成娇纵的孩子,您不深究纵火者动机不就是因为害怕?案件背后的恶魔是你的亲侄女杜拉斯·金利卡,草草了事,以为时间会冲刷痕迹,洗刷当日美好以为能骗过自己。”
我嗤笑一声,但是放柔语调,“赛斯阿贝,美丽的外壳破碎时,不好受吧。”
“谢谢……谢谢您,大侦探,您很会洞察人心,耿直有时不是坏处。”
他从铁椅上站起来,长长吁出一口气,
“但你要小心,城高水深,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懊悔。”
他站在那扇狭小的写窗前,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您走吧,大概…我也该睡个好觉了。”
阿拉里克在门外等着我,上下打量了我毫发无伤才露出笑容。
“怎么样?”我问。
他愣了一会儿,“你还是很好看。”
“我不是问这个。”我的脸骤然时像熟虾子一样,觉得这夜也很火热。
“案子搁置云塞里红色旧案,犯罪人员未籍也属云塞里,所以我们这边就把案件移交云塞里了,但是西玮特也要一份档案,但是主当调查人员,当然是你。”
这案子还算了结,阿拉里克告诉我,杜拉斯案件于两天后在当地开庭,我们可以留下来观庭。
除了观赏这边的风土人情外,我想着再回一次修道院,却被告知格吉院长已经隐秘归乡。
修道院里的其他人也很疑惑,在她们看来,格吉院长可谓是神迹降临,至于她为何匆匆不知归处,没有人能解释。
至少她不会自杀,自我摧毁上不了天堂,神父也不会为她祷告,这件事任何一个信徒都知道。
在云塞里小路遇见一种很小巧的花,细韧的长长的茎,领上一株淡紫的小花,旁边缀着几丝白芯。
我请阿拉里克帮我夹在书里,阿拉里克似乎不太能理解我这些无用的兴趣,但他没有异议。
云塞里的法庭还算庄重,后排的木椅子边缘也擦得很干净,我看着杜拉斯独自站在那,宽大紫衣没能遮住焦痕,有人给她披了一身红色斗篷。
在我的角度看不见她的正脸,但我觉得她的背影跳跃着鼓动,一头得了麻病的狮子虚弱地趴在沙地上,但内心永远躁动。
这个情节有点像《朗读者》或是《复活》,多少种经典重现的场景,今天又让我相见了。
我的感受只有欣赏,我向来对事物的情绪不算大,但有时情绪又会莫名的极度起伏。有时候,我也莫名不像自己。
罗斯奈特静坐在前面,她似乎多了几根白发,细长的脖颈笔直地梗着,再没有其他动作,
“劳伦斯监狱30年监禁,无特令不得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