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瑶……妳恨过我吗？」

没有等到答覆，她们之间的对话被店员切断了。

「吃吧！」暮瑶像是没有听见那句话一样，专注在自己的食物上 ，不再回应。

饭后，瑀生原本想早早离开，没成想，暮瑶主动提议说要回学校走走，害怕再次把话题聊死，瑀生下意识的想拒绝。

可见到暮瑶平淡的样子，她好像……真的放下了。

说起来，这也是瑀生毕业后第一次走回学校。

穿越一座又一座的大楼，她们走到了设计学院门口，以前她也陪暮瑶在校园闲晃过，那时候两人没有课，暮瑶说想散步，瑀生就陪她在学校里头乱走。

她曾经迷惘过，不晓得自己在干嘛，好像在浪费时间，却浪费的很快乐。

从教授、课堂、同学聊到电影、美术、音乐，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瑀生舍不得结束，她看得出来暮瑶亦是。

她曾想悄悄牵起她的手，却不敢，那样胆小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毕业后第一次回来，学校好像都没什么变。」暮瑶说着环视了一圈。

「我记得以前没有这面墙，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布置墙面了？」瑀生说着走到设计大楼前的一面装置艺术。

「可能想要展现艺术气息吧！」耸耸肩暮瑶随意的回覆。

「但以前就有这个东西吗？」说着暮瑶走到一旁的桌椅。

鲜艳的颜色、简单的线条，它后方的墙壁是大胆配色的马赛克磁砖，这么显眼的普普风，实在很难认人忘记，但暮瑶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个桌椅有，但墙面是新的。」

见瑀生这么肯定，暮瑶困惑的看向她，「妳怎么知道？」

看向暮瑶，瑀生莞尔一笑，她抚摸了那熟悉的桌子，一些美好的回忆还是存在的。

「因为我以前都坐在这里画图。」

「为什么？」

这让暮瑶更困惑了，椅子面对室内，背光，桌椅的设计也不符合人体工学，大家大多路过而已，不太有人回停驻在这。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她记得以前瑀生的确很常在一楼……等学姊。

她曾跟自己说过，有个学姊是她的理想型，不过学姊并不想认真，所以两人一直都是玩玩而已。

「妳过来坐坐看就知道了。」瑀生说着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往椅子走。

才刚想起那段回忆，暮瑶没好气的说：「我想起来了，妳是为了等学姊吧？我记得学姊的指导教授就在……」说到这，她坐下，原本要说的话也吞了回去。

她原以为会看见学姊指导教授的办公室，却没想到坐在这里，抬头看见的不是办公室的门，而是置物柜。

467，那是自己的置物柜。

坐在那，她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

刚下课，她才放好东西，回过头就对应的尧瑀生的视线，她以为只是巧合，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人为。

『尧瑀生！妳在等我吗？ 』那时候学姊曾在她置物柜望向一楼的瑀生问道。

暮瑶顺着学姊的视线看下去，就看见瑀生抬头仰望这里，只是她不晓得她在看的是学姊，还是自己。

露出了淡笑，瑀生没有回答学姊的问句，也没有拒绝对方的热情，那就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海王呀。

「现在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一直巧遇了吗？」弯下腰来，瑀生凑到暮瑶耳边轻声提问。

心脏微微的加速，暮瑶止不住的勾起嘴角。

「可妳那时不是喜欢学姊？」暮瑶反问，那妳那时到底是专门等我还是刚好等我？

瑀生望进了那双充满不确定的眼眸，她知道是自己的不肯定让暮瑶误会了。

「我只是想试探妳，我从来就没想跟学姊认真。」

不能说没什么，毕竟以前真的不怎么乖，但没想认真倒是千真万确，从头到尾，这十年来，只有一个人想让我珍惜、守护。

是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眸，我看不穿的姜暮瑶。

双手插在手袋里，暮瑶将自己的脸埋在围巾里，试着遮掩自己的心动，然而这样只露出了两只的她在瑀生眼里可爱极了。

忍着想吻她的冲动，瑀生上前将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

牵紧了那双手，她们继续往前走。

「暮瑶，在交往这块，我是新手，妳还得教教我。」瑀生自嘲地笑道，这话也逗笑了暮瑶。

「那我们真的会谈得很糟糕。」暮瑶笑了笑，「因为我在这块也不太及格，我一直都是很糟糕的女朋友。」

想起过往，暮瑶自觉自己做得很不好。

「蒋榕总说我很难取悦。」边说，暮瑶回牵瑀生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说来听听。」

「我不喜欢说真心话，我把工作看得比谁都还重，我不温柔也不体贴，除了床技好一点，可能没什么优点。」

暮瑶开玩笑的语调细数，瑀生却听得出来，那不是玩笑。

「有一次......她生病住院，我是最后一个去看她的，因为我在加班。」说到这暮瑶停下脚步，她看向那个杰出校友的名单，出神了。

瑀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她的名字啊！ 『知名服饰品牌 Mu 的创办人，姜暮瑶』。

「那她有生气吗？」

「没有，但是我对自己很失望。」我对那个一点愧疚感也没有的自己感到很失望。

「那妳希望未来我提醒妳吗？」这个回应出乎意料，瑀生说着捧起了暮瑶的脸，让她对视自己的双眼。

看着那双过于认真的眼，暮瑶不自觉地靠上。

「尧瑀生，如果有天妳觉得被冷落了请告诉我，我已经太习惯一个人了。」

如果妳感受不到我的爱时，请提醒我，这一次我不想再错了。

勾起一个温柔的微笑，瑀生轻声的说：「好。」

「但是暮瑶，我不会对妳生气，我反而很为妳开心。」说着瑀生敲了敲那个杰出校友的名单。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那年的痛好似在慢慢的治愈，伤口一点一点的被缝合起来，暮瑶没有想到有一天再回到这里，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