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峰集团近日因涉嫌在繁城经开区化工厂爆炸案中存在重大纰漏,正在被政府部门调查。消息爆出后,又传出鼎峰集团涉嫌洗钱,连续两条不利消息,导致鼎峰集团股票连续两日下跌超20%,单日市值蒸发超8亿元……
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
欧式宫廷风的客厅很大,吊顶灯样式繁复,灯光明亮到刺眼。姜黄的皮质沙发被杜建宏坐得凹陷下去,他的脸阴沉得比窗外寒冬的夜色还要浓烈。
陶芝俞在厨房里胆战心惊地给女儿薛微发了一条信息,才端着炖好的补汤出来。
她刚踏出厨房门,“砰”的一声,遥控器砸碎在她脚边。陶芝俞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挪一步。
跟了杜建宏这么多年,她太清楚他的脾性。这时候过去,盛怒下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绝不是她几句好话就能平息的。
杜建宏气急败坏,搬起实木椅砸向电视,发出一声巨响。
“蛆虫!什么消息都敢往外报,我碾死你们这些蛆虫!”
他拨通下属电话:“明天这些消息还出现在任何媒体上,你就可以不用上班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杜建宏怒斥:“搞不定?每年给你们那么多钱,养你们这群废物!”
挂断电话,他在客厅来回踱步,脖子因愤怒而涨红。电话再次响起。
陶芝俞看见他的眼睛猛地鼓了起来,牙齿紧咬,像要把谁活活嚼烂。
“知道了。”他的声音反而低了下来,眼神阴翳如毒蛇,咬着后槽牙说,“姓傅的敢搞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挂断电话,杜建宏似乎从暴怒中抽离出来,重新坐回沙发。他没说话,也没动,陶芝俞却觉得,他看任何东西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大气不敢出,只希望他能快点消气。此刻她甚至羡慕起墙角的花瓶——至少杜建宏不会注意到它。
不知站了多久,杜建宏终于斜睨过来:“木头吗?站在那里想妨死我?”
陶芝俞颤巍巍地走过去,挤出一个笑:“建宏,别生气了,当心气坏身子。”她轻轻坐到沙发上,讨好的道:“知道你最近辛苦,我特意给你熬了汤。”
杜建宏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跟了他很久,皮肤已经松弛下垂,早没了当年的风韵。但她有一点好——识抬举。任他如何打骂,她都会紧紧巴着他。
“啊——”
惨叫声被华丽的别墅隔绝。
汤汁泼洒在陶芝俞身上,随之而来的是雨点般密集的拳脚。
剧痛之下,陶芝俞再也维持不住温柔的模样,尖声呼喊:“不要!救命——”可这是独栋别墅,不会有人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条被摔上岸的鱼,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记得这盏灯是二十万。
闭上眼睛,眼泪滑过,值得吗?
薛微赶来时,看见母亲脸上青紫交加,肿得像吹胀的气球,整个人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
“妈!”她扑上去,“你没事吧?”
陶芝俞抱着肚子,额头冒着冷汗,呻吟着:“痛……”
“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陶芝俞拼尽最后的清醒,死死拽住女儿的手:“不……不要把事情闹大。”
薛微浑身一震。
她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以前杜建宏也打过陶芝俞。那会儿她也想过带母亲逃离。可每次打完,杜建宏的道歉礼物总会准时送到——先是几十万的珠宝首饰,后来是豪车名表,再后来是别墅。
她妈再也不提要走了。
再后来,杜建宏往她们公司注入资金,薛微自己,也不再想要离开了。
靠杜家的背景,她的公司开得顺风顺水。用“杜家私生女”这个身份在外面行走,从前对她爱答不理的人,忽然变得恭敬又谄媚。
这样的感觉,谁不喜欢?
薛微闭了闭眼,打给助理让他来接她。
然后她给她妈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做完这一切,又拨通了夏圆的电话。
“圆圆,你……能不能到医院来一趟?我很害怕。”
夏圆赶到医院时,薛微正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双手交握,无力地垂在身前。
“学姐,伯母怎么样?”夏圆弯下腰,关切地问。
薛微缓缓转头看向夏圆,像是一个在寒冬里被冻僵的人,猛地拉住她的手:“圆圆,只有你能帮我了。”
“怎么了?”
薛微看了一眼病房,哽咽道:“我妈今天差点被打死。你去求求傅总好不好?让他不要再针对杜家和我的公司了。我再也不敢得罪楚小姐了。你帮我给傅总说说,好不好?”
她的话有些混乱,夏圆却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