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雪……”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沈研雪转身,挽住林逸凡的胳膊,语气温和,“我们回去吧,爹爹还在等我们用膳。”
林逸凡对着陆承安递去一个冰冷的眼神,随即温柔地扶着沈研雪,转身走向内院。阳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背影上,温暖而坚定,再也没有回头。
陆承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手里还残留着来时的急切,却只剩下满手的冰凉与悔恨。风卷着桂花的香气掠过,他忽然想起,沈研雪从前最爱的就是桂花糕,可这份喜欢,从今往后,再也与他无关了。
陆承安终究还是按原计划纳了苏婉清为侧房。没有大办宴席,只请了几位近亲,流程从简,却还是引来了京中不少议论 —— 有人说他念旧情,也有人说他终究负了沈尚书家的千金。
拜堂那日,苏婉清穿着正红色的妾室礼服,头上珠翠环绕,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虽如愿进了陆府,却终究不是正妻,连拜堂都只能在偏厅进行,与她设想的 “世家贵女嫁入高门” 相去甚远。
陆承安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沉重。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 儿时 “护她周全” 的承诺犹在耳边,苏婉清如今孤苦无依,他若悔婚,只会让她更难立足;更何况,那晚之后,他身为男子的 “担当”,也容不得他再将人推开。可这份 “担当” 背后,是他对沈研雪永远也弥补不了的亏欠。
婚后,陆承安对苏婉清也算周全。给她安排了宽敞的院落,月例俸银按正室标准发放,府中下人也不敢因她是 “二嫁” 或 “妾室” 而轻慢。苏婉清起初还试图找机会亲近他,可每次看到他眼底的疏离,看到他书房里那把没烧干净的荷扇残片(那是他偷偷从沈府外的灰烬里捡回来的),便知他心里始终装着别人,渐渐也收了心思,只安心在院里养花弄草,倒也落得清净。
只是陆承安的日子,却越发难熬。他时常在深夜独自去书房,对着那片荷扇残片发呆,想起沈研雪的笑,想起她的坦荡,想起她最后说 “信任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时的坦然。他也曾偷偷去过沈尚书府附近,远远看见 林逸凡陪着沈研雪散步,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语笑晏晏,那样的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有次同僚聚宴,有人无意间提起沈研雪,说 “沈大小姐近来气色极好,听说林公子正托人向沈尚书提亲”。陆承安手里的酒杯 “哐当” 一声落在桌上,酒液洒了满桌。他强装镇定,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 —— 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过,就是一生;有些承诺,从一开始就不该用错了地方。
苏婉清在陆府过着安稳日子,他却在日复一日的悔恨里,守着一个空壳般的家。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可那个能与他共赏月色的人,早已不在身边。这份用 “责任” 和 “旧情” 维系的婚姻,最终只困住了他自己,也彻底葬送了他曾经最该珍惜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