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蜿蜒的官道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瑜霏精神头十足,走在最前面,腰间的玉鹤佩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自己乐在其中。他时不时回头冲韩风影笑道:“韩兄,你看今日天朗气清,连风都带着甜味,咱们定能赶个好路程!”
韩风影笑着点头,目光在楚瑜霏腰间的玉鹤佩上停留了一瞬,那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迅速移开,转向冷鹤晞,语气诚恳:“楚兄、冷兄、白兄、离乐姑娘,前几日韩府之事,因我府中疏忽而起,让诸位受惊,在下委实过意不去。往后路途若有需要,无论是引路、寻住处,还是应对江湖麻烦,尽管开口,我定不推辞。”
冷鹤晞目视前方,脚下步伐稳健,月白色的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他淡淡回应:“韩公子言重了。江湖路本就多险,偶遇之事难料,不必挂怀。”话虽这般说,他眉宇间那丝警惕却未完全消散——韩风影的热情太过刻意,昨日挡剑的时机、今日刻意的好意,都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只是,楚瑜霏与离乐都未察觉,前者忙着与韩风影聊江湖趣闻,后者则专注于观察沿途是否有危险,唯有白悯烟若有所思地看了韩风影一眼,指尖摩挲着折扇边缘,没多言语。
一行五人沿着官道前行,官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樟树的香气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偶有鸟鸣声从林中传出,清脆婉转,更显旅途静谧。楚瑜霏走得兴起,还捡起路边的小石子,随手往林中抛去,惊得几只飞鸟扑棱棱飞起。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灼热起来,地面被晒得发烫,连风都带着热气。离乐额角渗出细汗,她抬手擦了擦,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处茅草屋道:“主子,前面好像有个茶寮,咱们去歇歇脚,喝点凉茶解暑罢?再走下去,怕是要中暑了。”
众人都无异议,加快脚步走向茶寮。那茶寮十分简陋,几根木柱支撑着茅草屋顶,几张缺了角的木桌木凳随意摆放着,桌腿下还垫着石头防止摇晃。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慢悠悠地摇着蒲扇,身旁放着一个装满凉茶的陶壶。
“老人家,来五碗凉茶。”白悯烟走上前,语气温和,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锭放在桌上,“多劳您费心。”
老者抬眼看了看众人,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通透,他点了点头,慢悠悠起身,端着陶壶去里屋取碗。
众人找了一张靠近树荫的桌子坐下。楚瑜霏好奇地打量着茶寮周围,与韩风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冷鹤晞则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他目光扫过茶寮的里屋门帘、周围的树林,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细节——那老者的蒲扇边缘磨损严重,却擦拭得干净;陶壶里的凉茶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煮好没多久;林子里的鸟鸣声虽清脆,却多了几分杂乱。他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茶寮,似乎藏着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多时,老者端着五碗凉茶出来,碗是粗陶碗,边缘有些磕碰,却洗得干净。凉茶清澈见底,飘着几片绿色的草药叶,散发着淡淡的薄荷清香。众人端起碗喝了一口,清凉的茶水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严热,连精神都清爽了不少。
就在众人喝茶之际,茶寮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很快,五个穿着黑色劲装、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出现在茶寮门口,马背上还挂着长刀,气势汹汹。
为首一人满脸络腮胡,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眼神凶悍,他勒住马绳,目光扫过茶寮里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韩风影身上,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韩风影面前,抱拳说道:“韩公子,我家寨主有请。”
韩风影脸色微变,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随即又恢复镇定,他皱眉道:“我与贵寨素无往来,不知寨主为何突然要请我?还请兄台明示。”
络腮胡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语气带着几分傲慢:“韩公子去了便知。我家寨主说了,久闻赤星城韩家公子气度不凡,想与你交个朋友,并无恶意。”话语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身后的四个汉子也纷纷下马,隐隐将手按向腰间的长刀,刀鞘摩擦发出“噌噌”的轻响,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楚瑜霏见状,顿时来了脾气,“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强拉人走不成?还说什么交朋友,我看你们是想找麻烦!”
络腮胡汉子上下打量了楚瑜霏一番,笑道:“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多管闲事?我们黑风寨办事,轮得到你插嘴?”
白悯烟也缓缓站起,挡在楚瑜霏身前,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收起,指尖握住了腰间的软剑,语气清冷:“朋友,江湖行事讲究一个‘理’字,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韩公子如今与我们同行,你们要请他,需得问过我们几人同意与否。”
离乐则护在冷鹤晞身侧,右手握住了宣花银板斧,眼神戒备地盯着那几个汉子,只要对方有异动,她便会立刻出手。
冷鹤晞依旧坐在椅子上,端起凉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络腮胡汉子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汉子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黑风寨?原来是黑风寨的朋友。听闻贵寨在附近山头颇有威名,虽不属名门正派,却也从不做强抢他人、以势压人的事,今日这般做派,倒是让在下颇感意外。”
络腮胡汉子闻言,愣了一下——黑风寨确实在这一带有些名气,靠着劫富济贫攒了些口碑,甚少做这等强制拉人的事。他狐疑地看着冷鹤晞,见对方气度不凡,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人,便问道:“你认识我们寨主?”
冷鹤晞放下茶碗,缓缓站起,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一种沉稳的气场:“在下曾在一次江湖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贵寨主为人豪爽,讲究义气,我还是敬重的。”
络腮胡汉子眼神闪烁,心里开始打鼓——他本是奉命来“请”韩风影,却没料到对方身边有这么多高手,尤其是冷鹤晞,光是那眼神就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又看了看态度强硬的楚瑜霏、白悯烟,还有眼神凌厉的离乐,权衡片刻,觉得硬来恐怕讨不到好。
韩风影趁机站起身,对络腮胡汉子道:“这位兄台,我与诸位朋友还有要事在身,今日委实不便随你去见贵寨主。不如你先回去禀报,就说在下稍后若有闲暇,定会登门拜访,向贵寨主赔罪,如何?”
络腮胡汉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韩公子,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得记着,我家寨主还等着你的消息,可别让我们白跑一趟。”说完,他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方。
一场潜在的冲突就这般消弭于无形。楚瑜霏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拍了拍胸口道:“好险,差点就打起来了!这黑风寨,光听名字就不像善茬,我记得我们之前与黑风寨的人交过手!幸好有阿晞你,不然今日还真不好脱身。”
白悯烟收起软剑,笑着道:“江湖上,名号带‘黑’字的,大多行事乖张,但也不全是恶人。刚才那络腮胡汉子,虽然语气傲慢,却也不是完全不讲理,不然也不会轻易退走。”
韩风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笑着道:“多亏了冷兄,不然今日怕是要麻烦了。我真的想不通,我与这黑风寨素无交集,他们为何突然要找我,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