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阆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像被踩了尾巴的狼。他确实不会孟家的灵蛇剑法,母亲总说他不配学孟家绝学,连府里的下人都能比划几招灵蛇剑的基础式,唯独他不行。直到三年前他逃到临安,拜入止骨宗宗主卫爻门下,才学了这身止骨剑法。他握着孟家的灵蛇剑,就是要时刻提醒自己——他是孟家人,总有一天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与你何干!”孟阆怒吼着转向离乐,剑招愈发狠厉,剑光如网,朝着离乐周身罩去。
“乐儿,速战速决。”冷鹤晞淡淡吩咐。
“是!主子!”离乐应声,手腕一扬,宣花银板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孟阆脖颈。孟阆纵身避开,掌风拍向飞斧,将其打了回去,斧身撞到院墙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离乐接住宣花银板斧,啐了一口道:“呸!孟公子,你可真没出息!只会躲!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斧!”
孟阆不理会她的挑衅,目光突然锁定在一旁看戏的楚瑜霏,那眼神像盯上了猎物的狼。他身影一晃,竟使出了止骨宗的轻功“踏影步”,瞬间出现在楚瑜霏面前。他左手扣住楚瑜霏的脖子,右手将灵蛇剑横在楚瑜霏的颈间,声音嘶哑:“别动!”
楚瑜霏懵了——他就站在梨花树下,手里还捡了片掉落的花瓣,怎么就突然成了人质?这剧情走向,比他看过的狗血剧还离谱。
“你们谁还敢动?”孟阆厉声警告,手臂收紧了些,“小心我杀了这个废物!”
离乐看向冷鹤晞,眼神里带着询问:要救吗?
冷鹤晞面无表情,薄唇轻启:“我与他不熟,你要杀便杀。”
孟阆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人质如此没有价值,握着剑柄的手都松了些。楚瑜霏也懵了,接着,脖子上的剑刃又紧了紧,传来一阵刺痛,血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滴在衣襟上,像绽开了一朵小红花。
靠!关键时刻,果然靠人不如靠己!楚瑜霏急中生智,猛地看向周菁的房间,拔高声音惊呼:“孟夫人!您醒了?您快看,您儿子拿剑指着我呢!”
孟阆的手果然一松,下意识回头去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楚瑜霏趁机往后一挣,反手就比出剪刀手,朝着孟阆的眼珠插去——可惜背对着,准头差了点,指尖结结实实插进了孟阆的鼻孔。
“靠!滚开!”孟阆吃痛,鼻子里又酸又痛,一把将楚瑜霏搡了出去。
楚瑜霏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爬起来就躲到冷鹤晞身后,拍着心口喘气:“吓死我了!阿晞!你可太不厚道了!咱们好歹有‘割袍断袖’之谊,你居然不管我!要见死不救!”
“闭嘴!”冷鹤晞呵斥,耳根却微微泛红,像被染上了天边的霞光。
楚瑜霏又冲离乐挤眉弄眼:“乐儿,你主子就是口是心非,他刚才肯定急坏了,只是不好意思说,你懂的!”
离乐:“…” 她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
冷鹤晞不再理会他们,看向孟阆:“我来孟府只为丹心还魂丹,令堂之死与我无关。谁做的事,谁自己担着,别想嫁祸于人。”他几乎可以肯定,凶手就是孟阆——周菁额头的伤口角度,更像是熟人从正面袭击,而孟阆刚才回头的瞬间,眼底的慌乱骗不了人。
孟阆脸色铁青,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少装蒜了!今日你们休想离开孟府!”他再次挥剑袭来,使出止骨剑法的绝招“寒霜刃”,剑气森森,宛如寒冬暴雪,朝着三人席卷而来,地上的落叶都被剑气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冷鹤晞却只是衣袖一挥,旋转的衣袖如绽放的茉莉,层层叠叠,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攻势。“这招…”孟阆大惊失色,瞳孔骤缩,“你到底是谁?这分明是…冷月宫宫主戎绮音的‘流霜袖’!”
“冷月白鹤渡幽魂,晞水白露映寒鸦。”冷鹤晞长发随风飘动,月色洒在他脸上,美得宛如谪仙,“我便是我。”
楚瑜霏看得痴了过去——这哪里是江湖人,分明是下凡渡劫的仙人啊!连说的话都这么有格调,比他以前写的情诗还动听。
“丹心还魂丹到底在哪?”离乐不耐烦地问,掂了掂手里的宣花银板斧,“你说了我们便会走,不耽误你办丧事。”
“我没找到。”孟阆咬着牙,脸色难看——他翻遍了母亲的卧房,连床板都撬了,却连丹药的影子都没看到。
冷鹤晞若有所思,目光扫过周菁卧房的方向,忽然转身:“走。”
楚瑜霏和离乐赶紧跟上,刚走出两步,就听身后传来孟阆的喊声:“站住!”他拍出一掌,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劲,直逼楚瑜霏后背。
冷鹤晞反手弹出一颗石子,石子撞上掌风,竟让那掌风调转方向,狠狠砸回孟阆身上。孟阆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蓝白长衫。
他抹掉嘴角的血迹,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一个‘冷月白鹤’!哼!我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从今往后,他孟阆便是孟府的主人了。孟家的灵蛇剑法,还有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他会一点一点,全部夺回来,全部打倒!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迹,与梨花香混杂在一起,生出一种诡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