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姐姐的不语,司挽一头雾水,焦急道:“她不会出事了吧,太子不是说将她送去了荆州吗,眼下也没有她的事,我们把她接来吧,就是担心江夫人不能舟车劳顿。”
他没有注意到司樾的沉默,一直喋喋不休,好像在嘱咐,好像在询问。
“她不会来了。”
司樾丢下这句话,策马行在了前面。
坐在马车中,司挽一头雾水,他心道:难道俩人闹了矛盾,司遥生气了?
司夫人道:“司家押宝押的是桓王,司遥不愿意与太子殿下决裂,挽儿,这就是立场。”
他一笑,耸了耸肩,“娘,你说什么呢,二姐肯定有她的苦衷,太子殿下照顾了她这么久,不舍得是很正常的,等稳定一点,我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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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点满了灯 ,至少别人感官上不是阴寒冰冷,池春水穿着一身丧衣,跪坐在蒲团上,风一阵又一阵吹起,时不时将门吹得指压乱响。
他陷入了沉思。
池郡过来上了一炷香,嘴里默道,这也是对不起祖宗的决定了。
池家与司家最初都在广灵,广灵以北归属池家,广灵以南归属司家,俩家起初因为田地矛盾,后来矛盾越来越大,几乎喊着家仇世仇,进京后,更是也理论不合,不是你掺我,就是我惨你。
“等我们将她娘的丧仪安顿之后,她应该会跟她舅舅一家回百合村,到时间我们就走了,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大哥也说了,舅舅已经写了几封书信催你过去。”
池春山做了文臣,原本池父想将大儿带在身边,后发现他不适合烽火路,就将注意打在了小儿身上。
何况太子已经不需要伴读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以伴读的身份陪着太子。
“世事难料。”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池郡将这话记在脑子里面,反复咀嚼,突然发现还真是这个理,人生伴随着俩个字难料,皇后身死、熙贵妃失宠、桓王被忌惮、司遥受挫,自己的表哥原本不想进宫,最后在宫中呆了八年。
真应了那四个字——世事难料。
池郡听到有动静,连忙从窗户中翻了出去,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角白衣闯了进来,司遥的烧退了,就是脑袋时不时又痛又沉。
走起路来,就像顶着石头。
她见小河守着灵,先是上前上了香,“是女儿不孝,一直到现在才看你。”
后面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也不知道娘是否还能在听见。
随后她便跪在一旁,一直到了半夜才离开。
小河将司遥送回了屋,百茶收拾着衣物,又将江夫人的东西整齐地放在一个盒子里,留给司遥做念想。
见小河微微疑惑,司遥解释道:
“我知道家中遭了难,我本来是想说去松山的,我感觉这几日官差都没有来抓我,我之前看其他人抄家,都是搜得很严的,估计他们没有注意到我,我先去舅舅家住一段时间。”
“家里那边,爹和姐姐应该会想办法,我也给爹写了一封信。”
司遥将衣服扔在了一块,有的是她自己买的,有的是江屿亲自缝的,还有一些脂粉香膏首饰,有的未用打算送给嫂嫂。
她突然想到,小河是朝廷官员。
拉着他道:“你也是官员,会有玉京的消息吗?”
小河写道:景帝喜怒无常,情况不太乐观。
“这样啊,我有一个哥哥在那,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不知道陛下的怒火会不会牵扯到他。”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司遥将李昀称作哥哥。
比自己大了七、八岁,也算哥哥吧。
她也不算骗他。
池春水知道他说的是谁,提笔写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见他关心自己,司遥歪着头,轻轻道:
“暂时没有打算,我觉得就算提前规划好了,路也不会为我蜿蜒,你呢,你打算以后去哪做官,会去玉京吗,还是继续留在荆州?”
“不日后去龙州。”
龙州,她并不陌生,池春水的父亲大半生都守在那,龙州的最边缘,是蛮族,以后山高路远,无缘相见了。
司遥点点头,让他要保护自己,她是知道他有一身好剑法的,剑在他手中就像认了主一般,灵活轻巧。
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司遥突然道:
“我可以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下次池郡在问她,小河长什么样子,她肯定就能回答出来。
笔在纸上,晕了墨水,许久,他才落笔写字。
“不堪入目。”